童文洁听到儿子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走过来：“凡凡，妈错了，妈刚才就是太着急了，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方一凡抬起头，看向母亲，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怨怼：“妈，我真没事。您说得对，我确实该更早告诉家里。我没有生您的气，您别多想。”
病床上的乔英子一边小口吃着妈妈喂到嘴边的馄饨，一边关切地看着他。
方一凡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摇了摇头，递去一个安抚的微笑。
然而，他越是这样懂事，越是表现得平静，几位家长就越发觉得他心里藏着事。
一时间，宋倩、乔卫东、童文洁、方圆四双眼睛都带着探究和心疼，齐刷刷地聚焦在方一凡身上。
方一凡被这阵仗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他无奈地站起身，面对着四位家长，哭笑不得：“我的爸爸妈妈们！我发誓，我真的没事啦，刚刚在楼下是有点难受，但现在真的没事了，你们别这么盯着我，我压力很大的！”
家长们交换着眼神，显然对他的这说还持保留态度，目光里的狐疑丝毫未减。
方一凡看着他们依旧凝重的表情，眼珠一转：“哎呀！看来不拿出点绝活是不能让各位放心了，要不我给你们跳个舞，唱个歌？来段即兴表演？”
他这耍宝的样子，瞬间打破了病房里有些过于严肃的气氛。
大家看着他故意挤眉弄眼、手舞足蹈的滑稽模样，终于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紧绷的神情松弛了下来。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皮实、乐观的方一凡。
方圆笑着摆手制止他：“行了行了！可别在这儿开演唱会！我刚刚上来的时候，护士站那边好像就有几个小姑娘在讨论你呢，估计是你的粉丝。你这要是一开嗓，非得把整层楼的病友和护士都招来不可！”
乔卫东也笑着打趣：“不错啊凡凡，现在是走到哪儿都有粉丝认出来了？”
方一凡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瞟向正在吃馄饨的乔英子，压低声音：“爸，您可快别说了！等会儿那位吃馄饨儿的生气了，嫌我招蜂引蝶，晚上不让我进病房门，那可不好哄了！”
“方一凡！”乔英子闻言，果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半个馄饨，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娇憨可爱。
但看着他重新变得鲜活明亮的眼神，她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病房里终于充满了久违的、轻松愉快的气息。
乔英子吃完馄饨，精神好了不少，但看着方一凡和父母们脸上的疲惫，便开始催促大家去吃饭、休息。
“爸，妈，你们都忙了一早上了，快去吃饭吧！”
“爸爸妈妈，你们也快去休息会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方一凡身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心疼：“还有你，赶紧回家睡一觉！”
方一凡还想说什么，却被四位家长一致“谴责”他不听话。
他无奈地看着乔英子，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妥协：“好吧好吧，我走，我走。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一步三回头地，方一凡被家长们赶出了病房。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乔英子和留下来陪护的宋倩。
宋倩替女儿掖好被角，柔声问：“累不累，闹腾了一早上。”
乔英子点了点头：“有点。”
“那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宋倩轻抚着她的额头，“妈妈在这儿看着，你安心睡。”
“好，辛苦妈妈了。”乔英子乖巧地应着，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药物作用，或许是因为心情放松了下来，或许是因为知道爱她的人都在身边，没过多久，乔英子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着了。
窗外的阳光柔和地洒进病房，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投下一层温暖的光晕。
宋倩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缓缓滴落的药液，眼中有了不易察觉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