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方一凡脱了鞋，直接盘腿坐在了沙发旁的地毯上，将电脑放在茶几上，很快就进入了修改论文的专注状态。
乔英子则抱着自己的平板电脑，窝进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戴上耳机，开始追一部最近挺火的情感剧。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方一凡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乔英子看到有趣情节时发出的细微笑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一凡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他保存了一下文档，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乔英子的平板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剧情似乎有些眼熟。
“诶？”方一凡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宝宝，你看的这个剧啊”
乔英子按下暂停键，摘下一边耳机，点点头：“对啊，你看过？”
“我没看过，”方一凡指了指屏幕，“但是浩哥他有参演啊。你看到他了没？”
“真的啊？”乔英子有些惊讶，连忙往回拉了一下进度条，仔细看了看刚才过去的几个配角镜头，“没有啊，我没注意到。他演的什么角色？”
方一凡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一个小职员，戏份不多。我记得他说过，大概是在男女主大学毕业后的剧情里会出现。”
“哦哦，那快了，”乔英子看了看剧集进度，“男女主下集好像就答辩了。”
方一凡转念一想：“你看到了给我截个图。”
乔英子看着边问：“截图干嘛？”
方一凡笑了：“我去恭喜一下他。”
乔英子狐疑地看着他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你真的只是想去恭喜一下？”
方一凡义正辞严：“我当然是为兄弟的演艺事业迈出第一步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乔英子撇撇嘴：“你看我信吗？”
方一凡凑过去，抵着她的额头，耍赖道：“你信的！你必须信！”
乔英子推开他的脑袋：“好啦好啦，我看到就给你截。保证第一时间让你有机会去‘恭喜’你好兄弟！”
这个小插曲过后，方一凡却没有立刻回到论文中。
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乔英子：
“宝宝，你说我之后，要不要也试着去接拍一些电视剧呢？”
乔英子闻言，放下了平板，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她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想在戏剧舞台上发展吗，现在，是想要放弃戏剧了吗？”
“不是放弃，”方一凡摇摇头，眼神有些复杂，“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嗯，怎么说呢，还是太年轻，想法太理想化了。之前总觉得，只要在舞台上把戏演好，就能让更多人了解戏剧、喜欢戏剧。
但现实是，受众毕竟还是小众，好的本子也难求。有时候看着浩哥他们偶尔能在电视上露个脸，虽然角色小，但至少能被更多的人看到...”
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淡淡的焦虑。
站在毕业的门槛上，面对即将正式开始的事业，即便如方一凡这般看似阳光自信的人，也难免会有迷茫的时刻。
乔英子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打断他。等他说完，她才轻轻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引导：“那...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演戏，你自己也可以尝试写点什么呢？”
“自己写？”方一凡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对啊，”乔英子点点头，眼神鼓励，“你忘了，你不是还主创过你们学校那个得了奖的原创奖吗，当时反响多好啊！我觉得你是有这个想法和能力的。”
方一凡被她这么一提醒，想起了那段为了一个剧本、一场演出熬夜奋战的时光，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就是玩玩而已，哪能当真啊。写剧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试试又怎么样呢？”乔英子不认同地反驳，“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你先写着嘛，多修改，多学习。有机会的话，没准你真的能从一个演员，变成一个能写出好故事的编剧呢？那样不是能更直接地实现你‘让更多人懂戏剧’的想法吗？”
他沉默着，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乔英子看着他沉思的侧脸，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方一凡才像是从某种思绪中抽离出来，他甩了甩头，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看似轻松的笑容，伸手揉了揉乔英子的头发：
“难啊，行啦，不说这个了，现在想这些还太远。反正再差，还有份基本工资拿着呢，饿不死。”
乔英子看着他故意掩饰内心的认真，心里明白他其实是听进去了。
她也不点破，只是笑着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配合着他的玩笑：“我怀疑你是故意在我面前凡尔赛，可我没有证据！”
方一凡，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嘿嘿，你就让我秀一波嘛！刚毕业就端上‘铁饭碗’，还不许我得意一下啊？”
乔英子在他怀里笑，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行！为你骄傲！我们家凡宝最棒了！”
方一凡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鼓励，心里那点因迷茫而产生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大半。他用力抱了抱她，然后松开，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好了，不贫了。快12点了，我们出去吃饭吧？”他关掉电脑，站起身。
“好啊！”乔英子也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充满期待地问，“那你想吃什么呀？”
方一凡耸耸肩，把问题抛回给她：“我没想法。你呢？你没有特别想吃的吗？”
乔英子眼珠一转，俏皮地反问：“你猜~我想吃什么？”
方一凡看着她狡黠的笑容，也笑了，配合地开始猜：“日料？韩餐？还是想去尝尝那家新开的云南菜？”
“不对，不对，再猜！”乔英子摇着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两人就这样，一边笑闹着互相猜测，一边换鞋出门，朝着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