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乔英子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余波里，心脏还在为那场“战役”后的胜利而微微震颤。
但更清晰的，是对方一凡最后时刻那受伤眼神的后怕和愧疚。
她慢慢挪到方一凡身边，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凡宝...” 她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方一凡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这个动作带着安抚，却也带着一种沉默的压力。
乔英子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歉疚感更重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些：“我不应该...不应该有一点点退缩的。我......”
她急于解释，急于剖白自己那一刻的软弱，想告诉他那并非本意，只是被父母的担忧和巨大的心疼冲击得暂时失了方寸。
“所以，” 方一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打断了她尚未组织好的语言。
他依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乔英子心头一跳，“我生气了。”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愕然抬起的、还泛着红晕的脸上，那眼神深邃，带着点她熟悉的、却又多了几分认真的不满。
“你好好想想，” 他慢条斯理地说，甚至微微向后靠进沙发背，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该怎么哄我吧。”
乔英子愣住了。她设想过他可能会安慰她说“没关系”，可能会抱紧她说“都过去了”，甚至可能会像以前一样把这事儿揭过去......
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我生气了”。
“我……” 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方一凡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收回目光，另一只手从容地拿起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起来。
空气瞬间凝滞。
方才父母在场时那种同仇敌忾、并肩作战的紧密感仿佛出现了裂缝。
乔英子看着他线条清晰、却明显绷着的侧脸，心里那点委屈和慌乱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取代。
她试着像往常一样找话题，小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比如“爸妈他们去买什么菜呢”，或者“你说晚上会做什么好吃的”。
方一凡倒也不是完全不回应，偶尔会“嗯”一声，或者简短地答一句“不知道”，但目光始终胶着在手机屏幕上，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这种有问有答却缺乏实质交流的状态，比完全的沉默更让人难受。
乔英子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
终于，她受不了了。她微微坐直身体，带着点指控的意味，声音提高了一些：“方一凡，你现在是要对我采用冷暴力吗？”
方一凡闻言，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头依旧没抬，语气平淡：“我没有。”
那副理所当然、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能把人憋出内伤。
乔英子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用他的方式表达他的“生气”和“在意”。
硬碰硬显然没用，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她太了解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整个人重新软软地靠向他，这次不仅仅是靠肩膀，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依偎过去。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刻意放软的、甜腻到几乎能滴出蜜的语调，轻轻唤了一声：
“老公......”
这两个字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方一凡滑动屏幕的手指僵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掩饰过去，依旧没抬头，但那一瞬间的凝滞，被近在咫尺的乔英子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效！
乔英子心中大定，胆子也更大了些。她灵活地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动作利落地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面对面地将他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方一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怕她掉下去，手机也滑落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撞进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眸里。
“我弄疼你了吗？” 乔英子双手搭在他肩上，佯装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