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点开了和乔英子的聊天界面。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字，而是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方一凡心上。
就在他以为乔英子不会接的时候，视频接通了。
屏幕亮起，乔英子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冷，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
方一凡看到她这个样子，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软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那些担心、焦虑、还有被她关机引发的恐慌，在这一刻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变得严肃：
“乔英子，说过什么了？现在只能用手机联系，你还关机。你想怎么样？爸妈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我会很担心？”
这话一出口，方一凡就后悔了。
屏幕那头的乔英子显然愣住了。她的眼睛瞪大，随即涌上委屈的泪水，但她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明明是你不理我的。”
方一凡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和烦躁让他的语气更冲了些：“我工作一天，一下班就给你发信息，哪里没理你？倒是你，能不能为我想想？我忙完第一时间就找你，结果你关机，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方一凡，你什么意思？”乔英子的声音突然拔高，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等你等到八点，你说尽量早点，结果呢，现在你反过来怪我？”
方一凡看着屏幕里她流泪的样子，心里揪成一团。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闭了闭眼，声音低了下来：“当我没说。你先给爸妈回个电话吧，他们很担心。待会我再给你打。”
说完，他没等乔英子回应，就挂断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方一凡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他明明想好好说话的，明明想哄她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坐在床边，双手插进头发里，深深叹了口气。
窗外的北京夜色深沉，远处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情。
走出房间时，方圆拉住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下聊聊。”
方一凡在父亲身边坐下，接过方圆递来的水杯。
“别吵架，”方圆温和地说，“英子一个人在南京，学业压力又大，肯定会觉得委屈。你要理解她。”
“我知道，”方一凡低声说，“我就是...就是太着急了。她关机，我联系不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等她接了视频，看到她好好的，那种担心就变成了生气。我知道我不该这样...”
“你知道就行，”方圆拍拍儿子的肩，“难免有摩擦。重要的是怎么解决。你现在在气头上，她也委屈，硬碰硬只会让事情更糟。缓一缓，等情绪平复了，再好好沟通。”
方一凡点点头：“我准备等会儿再给她打。刚才确实是我语气不好。”
“去吧，”方圆站起身，“好好说。英子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好好解释，她会理解的。”
方一凡回到房间，却没有立刻打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让夜风吹散心头的烦躁。
半个小时后，当他觉得自己足够冷静了，才再次拿起手机。
视频接通了。但那边很安静，乔英子没有说话。
“宝宝...”方一凡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明显的歉意，“我错了。刚刚脾气不好，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们开视频？”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方一凡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知道她在听。
“我知道你生气，你委屈，”他继续说，声音更加温柔，“可你能不能不要关机，找不到你，我会很担心。你有什么气，我们可以好好解决，不要用这种方式，好不好？”
这时，他听到了轻微的抽泣声。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宝宝，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方一凡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你别哭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一想到可能联系不上你，我就...”
“方一凡。”乔英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在，宝宝，我在。”方一凡连忙应道。
屏幕里，乔英子露出了脸。她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头发被风吹乱了，背景是室外。
方一凡的心揪紧了：“不哭了，我们好好解决问题，好不好？你在哪儿？怎么还在外面？”
乔英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小小的：“我知道，我不该冲动关机。只是...我好想你，可是你又不给我打电话。我就是...就是想引起你的关注。”
这话说得委屈又直白，方一凡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你不用引起我的关注，”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心里都是你。能拿到手机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听到你关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你哪里担心了，”乔英子撇撇嘴，“就打了一个电话。”
“那是因为我想起你下午说的话，”方一凡解释道，“我给佳颖发了信息，让她帮我看着你。知道你在宿舍，我才稍微放心一点。但我还是担心，怕你出什么事，怕你心情不好...”
乔英子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