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李逸就已经站在了泾阳水库的堤坝上。他望着水库里日渐减少的水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水面比十几天前降雨时低了足足两尺,原本能覆盖半座水库的水,如今只缩在中心区域,露出大片干裂的库底,像是一块被啃得残缺不全的饼。风一吹,库底的黄土扬起,迷得人睁不开眼,也吹得李逸心里阵阵发紧。
“大人,东洼村那边来报,他们村蓄水池里的水已经见底了,今天早上村民们为了争最后几桶水,差点打起来。” 赵武匆匆赶来,声音里满是焦急。他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各村上报的水量情况,几乎每一个村落的蓄水池都亮起了 “红灯”,能维持三天以上灌溉的村子,十个里找不出一个。
李逸接过纸条,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他的心上。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田野,曾经因为灌溉而恢复些许绿意的庄稼,如今又蔫了下去。玉米叶子卷成了细条,小麦的穗子干瘪得像枯草,就连最耐旱的谷子,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枯黄。田埂上,几个百姓蹲在那里,看着自家的庄稼唉声叹气,有人甚至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怎么会这样……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王顺也赶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里满是绝望。这些天,他几乎天天守在田边,看着庄稼一点点枯萎,却无能为力。之前那场雨带来的希望,如今像是被烈日晒干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逸没有说话,他沿着堤坝慢慢走着,脚下的黄土被踩得沙沙作响。他想起十几天前,百姓们围着水库欢呼的场景,想起狗蛋满身泥土却依旧灿烂的笑容,想起大家一起挥汗如雨修缮水库时的干劲。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要化为泡影。如果再不下雨,别说庄稼保不住,恐怕连百姓的饮水都会成问题。
“大人,要不…… 咱们再组织百姓去山里找水源吧?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山泉。” 赵武提议道。之前他们派人去找过水源,虽然只找到几处水量极小的山泉,但现在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李逸摇了摇头,沉声道:“没用的。之前咱们已经把附近的山林都搜遍了,能找到的山泉都找到了,那些山泉的水量根本不够。而且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很多山泉说不定已经干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百姓们这些天已经够累了,再让他们去山里奔波,恐怕会撑不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李逸和赵武、王顺连忙赶过去,只见几个百姓正围着一个中年汉子争吵,中年汉子手里拿着一把锄头,脸上满是不耐烦。
“你怎么能这样!这水是大家的,你怎么能自己偷偷把水挑回家!” 一个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中年汉子骂道。
中年汉子梗着脖子,反驳道:“什么大家的!这水是我辛辛苦苦从蓄水池里挑来的,我自家的庄稼快枯死了,我不挑回家,难道看着它烂在地里吗?”
“你胡说!蓄水池里的水是大家一起修水库、等降雨才攒下来的,凭什么让你一个人独占!”
“就是!我们家的庄稼也快枯死了,你把水挑走了,我们怎么办?”
百姓们越吵越凶,甚至有人开始推搡起来。李逸连忙上前,大声说道:“大家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百姓们看到李逸,渐渐安静了下来,但脸上依旧带着怒气。那个中年汉子看到李逸,也有些心虚,手里的锄头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李逸看着大家,沉声道:“我知道大家都着急,都想保住自家的庄稼。可蓄水池里的水是咱们所有人的希望,要是大家都只顾着自己,把水抢光了,最后谁也保不住庄稼。咱们现在要做的,是齐心协力想办法,而不是互相争抢。”
“李大人,不是我们想争抢,可再不下雨,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啊!” 老汉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家就靠这几亩地过日子,要是庄稼没了,今年冬天我们一家老小都得饿肚子。”
“是啊,李大人,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其他百姓也纷纷附和,不少人眼里都泛起了泪光。
李逸看着百姓们绝望的神情,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疼得厉害。他知道,百姓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如果再想不出办法,恐怕真的会有人放弃抗旱,甚至引发更大的混乱。
他回到县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苦思冥想。桌上放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关中地区的水库、蓄水池和河流的位置,可这些标记在持续的干旱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翻遍了书架上的书籍,希望能找到应对干旱的办法,可无论是《水经注》还是《农政全书》,上面记载的都是传统的抗旱方法,比如修渠引水、凿井灌溉,这些方法如今都已经用过了,却收效甚微。
就在李逸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一个黑色的陶罐上。那是之前技艺科的工匠们研制出来的火药,用来开山修路的。之前在研究火药的时候,工匠们曾告诉他,火药爆炸时会产生巨大的冲击波,能把山体震裂。当时他只是觉得这火药威力巨大,没多想别的,可现在,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 火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能不能影响云层,让云层下雨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一颗火星一样,在李逸的脑海里燎原。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如果这个想法能实现,那就能解决关中的旱情,保住百姓的庄稼!可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此前从未有人尝试过。火药催雨,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旦失败,不仅会浪费大量珍贵的火药,还会让本就濒临绝望的百姓们彻底失去信心,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李逸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是安于现状,继续等待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降雨,还是冒险一试,为百姓们争取一线生机?他想起那些蹲在田埂上唉声叹气的百姓,想起狗蛋期盼的眼神,想起大家一起努力修缮水库时的场景。最终,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 他不能放弃,为了百姓,他必须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李逸就派人去技艺科,把所有的工匠都召集到了泾阳县衙。技艺科的工匠们大多是年轻人,他们擅长研制各种新奇的器械,之前修缮水库时,他们发明的简易水车和淤泥清理工具,帮了很大的忙。工匠头领陈墨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思维敏捷,动手能力极强,深得李逸的信任。
工匠们赶到县衙时,心里都有些疑惑,不知道李逸为什么突然把他们召集过来。陈墨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大人,不知您召集我们前来,有什么要事吩咐?”
李逸看着工匠们,沉声道:“各位,眼下关中旱情严重,水库和蓄水池里的水即将耗尽,百姓们的庄稼快要保不住了。我今天找大家来,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能解决眼下的旱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尝试用火药催雨。”
“火药催雨?” 工匠们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陈墨也皱起了眉头,问道:“大人,您说的火药催雨,是怎么回事?火药怎么能催雨呢?”
李逸解释道:“我之前研究火药的时候发现,火药爆炸会产生巨大的冲击波。我想,如果我们把火药运到山上,在云层下方引爆,冲击波或许能震动云层,让云层中的水汽凝结成雨滴,从而实现降雨。”
工匠们听完,纷纷议论起来。
“这…… 这能行吗?火药爆炸的冲击波,真的能影响云层吗?”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方法,会不会太冒险了?”
“要是失败了,咱们辛苦研制的火药就白费了,而且百姓们恐怕会更绝望。”
陈墨也陷入了沉思,他虽然觉得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火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确实威力巨大,如果能精准地在云层下方引爆,说不定真的能对云层产生影响。可关键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控制火药爆炸的位置和威力,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云层条件适合引爆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