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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绝境回响·圣骸临渊(2 / 2)

陈玄重伤呕血,法器损毁,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地不起却引动了混沌力场异变的林雪,又看了看被祖灵之缚暂时困住的鬼婆,脸色阴晴不定。

巴图鲁在发动禁术后,已是油尽灯枯,靠着最后一根巨柱勉强站立,胸膛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祭坛,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陈玄和鬼婆。

林雪力竭昏迷,倒在王清阳不远处。

王清阳与白瑾重伤垂死,气息微弱。

九色光罩早已因能量抽离而彻底消散,只有那笼罩山谷的混沌力场,依旧在缓慢运转,隔绝着外界的部分污秽,但光芒也已黯淡了许多。

天空,那暗红漩涡中心的黑暗,已经凝聚到了极点,仿佛一个即将爆发的黑洞。漩涡的旋转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只曾睁开的巨眼并未再现,但一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漠然无情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冰山,缓缓从那黑暗深处“浮现”,无声地“注视”着下方这片渺小的山谷,以及山谷中那几个如同蝼蚁般挣扎的生灵。

这意志,与之前“冥骸子嗣”的暴怒、饥渴、毁灭欲截然不同。

它更……“高”。更……“冷”。

仿佛在它眼中,下方的一切,无论是燃烧的守护,还是卑鄙的偷袭,无论是新生的混沌,还是垂死的挣扎,都不过是漫长时光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一次偶然的扰动。

它只是“看”着。

但这“注视”本身,带来的压力,却比之前那毁灭光束更加可怕。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灵魂层面的绝对冻结。

陈玄和鬼婆几乎同时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颤栗,仿佛被天敌盯上,连挣扎的念头都在迅速冻结、消散。他们惊恐地望向天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超越对死亡恐惧的茫然与绝望。

巴图鲁残存的意识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黑暗的中心,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近乎明悟的苦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果然……不仅仅是子嗣……是……本体的……一丝……意念……投射……”

混沌力场在这无上意志的“注视”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将碎裂的“咯吱”声,光芒急剧黯淡,范围开始肉眼可见地收缩。

而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咳嗽,从王清阳所在的方向传来。

他不知何时,竟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用乌霜剑支撑着身体,半跪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如鬼,浑身浴血,每动一下都仿佛牵动着全身碎裂的骨头和经脉,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但他终究是……站起来了。

不,是半跪。

他抬起头,染血的脸上一片平静,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映不出天空的黑暗,也映不出周围的惨状,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疲惫,与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却顽强的火焰。

他的目光,首先掠过昏迷的林雪,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愧疚。

然后,他望向不远处同样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无力动弹的白瑾(白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白瑾的眼神同样疲惫,却带着一种历经千劫后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对他强行起身的责备与担忧。

最后,王清阳的目光,缓缓抬起,迎向了天空中那无边黑暗的中心,迎向了那道漠然“注视”着的恐怖意志。

他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了然,以及一丝……挑战。

他缓缓举起颤抖的、几乎握不住剑的右手,将乌霜剑的剑尖,斜指向天空。

剑身黯淡无光,甚至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但这个动作本身,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也抽走了他最后一丝生气。

他只是那样半跪着,举着剑,如同一个濒死的战士,向着不可战胜的神魔,发出无声的、最后的宣告。

就在这时——

“嗡……”

躺在他不远处、白瑾手边的轮回镜碎片,再次亮起了微光。

与此同时,林雪手边黯淡的骨牌,她手心的烙印,白瑾眉心的符文,王清阳丹田处那几乎停滞的混沌气旋……甚至包括巴图鲁身下正在被他的鲜血浸染的祖庭祭坛,九根巨柱残存的微弱共鸣,以及整个混沌力场最后一点挣扎的波动……

所有的一切,所有属于“此方”的、带着守护、牺牲、轮回、镇压、新生、混沌……种种特质的力量与气息,在王清阳这近乎本能的、向“彼方”至高意志举剑的举动刺激下,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又像是被最后一颗火星点燃——

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混乱、却又真实存在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主动联合,更像是在绝对外力压迫下,所有“异物”与“杂质”的本能共振。

而天空的黑暗,似乎对这微弱的、蝼蚁般的“挑衅”与“杂音”,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悦?

黑暗中心,仿佛有极其缓慢的“东西”,开始……蠕动。

不是攻击。

更像是……调整了一下“注视”的焦距。

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到了那个半跪举剑的渺小身影,以及他身边那些散发着令它本能感到“不洁”(相对于它纯粹的、极致的幽冥与毁灭)与“挑衅”气息的微弱光点上。

真正的“注视”,降临了。

压力,呈几何级数暴增!

“噗通!” 本就重伤的陈玄和鬼婆,在这压力下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意识模糊,连挣扎的念头都被彻底碾碎。

巴图鲁身体一晃,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向后倒下,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的弧度。

林雪在昏迷中痛苦地蜷缩起来。

白瑾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

王清阳半跪的身体剧烈颤抖,举剑的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他咬紧牙关,鲜血从齿缝间渗出,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上方,不曾偏移。

混沌力场的光芒,在这真正的“注视”下,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了大半,范围收缩到仅能笼罩中央祭坛和周围数十米。

山谷,陷入了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冻结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天空那蠕动加深的黑暗,以及下方那一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微弱的、由残破身躯、黯淡剑锋、破碎镜片、将熄符文、将凝烙印……共同构成的、最后的、不屈的光点。

如同宇宙终结前,最后一点倔强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