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阳、白瑾、林雪相继下来,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聚灵阵?还是养魂阵?”王清阳看着中央的玉石法阵,感受着其中精纯平和的能量,心中惊疑不定。这阵法看似玄奥,却并无邪气,反而给人一种安宁、滋养的感觉。
白瑾的目光则被墙壁上那些幽蓝灯盏吸引。“魂灯……”她轻声吐出两个字,“以特殊秘法炼制,抽取一丝生魂或残念为引,以灵气温养,可保一点灵识不昧,记忆不散。这些灯……已经燃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灯下留名者,恐怕就是上面那些骸骨的主人,他们在此,以这种方式……延续着某种守护或承诺。”
林雪则不由自主地走向墙壁,目光被一盏燃烧的幽蓝魂灯下的铭文吸引。那铭文旁的壁画,刻着一个手持骨杖、脸上涂着与她手心跳跃的烙印图案相似油彩的萨满形象。
她手心的烙印骤然变得滚烫!一段模糊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记忆碎片,猛地冲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年轻的萨满(正是壁画上的人)跪在这间地下室中,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入中央法阵。他对着那悬浮的乳白玉石,用古老的语言庄严起誓:“以吾‘聆石者’乌蒙之血为誓,承先祖之志,守此‘溯源镜台’,镇此山府邪氛,护此方安宁。纵身死道消,一点魂灵不灭,燃灯为凭,守望后世有缘……”
画面破碎。
林雪踉跄一步,脸色苍白,眼中却充满了明悟与震撼。她指着那盏魂灯和铭文,声音颤抖:“这……这里叫‘溯源镜台’!上面那些人……他们是自愿留下,燃魂为灯,守护这里,等待……等待能唤醒这镜台,找到‘源头’的人!”
王清阳和白瑾迅速看向其他魂灯下的铭文。虽然不能完全读懂,但结合林雪的话和那些铭文旁的简单图案(有道剑、有狐尾、有各种法器),他们明白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邪神祭坛。
而是一处跨越了漫长岁月、由不同流派的修行者自愿牺牲、共同守护的……古老前哨站与信息节点——“溯源镜台”!
那些战斗的痕迹,并非内讧,而是抵御外来入侵者(很可能是试图破坏镜台或释放被镇压邪物的幽冥势力) 留下的!殿中央那个深坑,恐怕就是某次惨烈战斗中,被敌人强行破开的裂隙,至今未能完全弥合!
而那“守洞人石坚”留下的令牌和灯,指引他们来到这真正的核心,或许正是因为,他们三人身上的血脉与力量,正是这“镜台”等待了许久的“有缘人”或“钥匙”!
就在三人沉浸在这惊人发现中时,异变突生!
中央法阵那团乳白色气旋,似乎感应到了林雪血脉的共鸣与王清阳、白瑾身上特殊的气息,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悬浮的核心玉石爆发出柔和的、却穿透力极强的乳白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室!
墙壁上,那七盏幽蓝魂灯也同时光芒大盛,火焰跳动,投射出七道淡淡的、有些模糊的人影虚影!
有持剑的道者,有持杖的萨满,有狐尾摇曳的女子……他们虚影的面容模糊,却都朝着中央玉石的方向,微微躬身,仿佛在行礼,又像是在托付。
一个苍老、庄严、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欣慰的混合意念,如同跨越时空的钟声,直接在三人灵魂中响起:
“千年守望,终见薪火……”
“镇钥归位,轮回镜残片共鸣,聆石血脉唤醒……”
“溯源镜台……可为汝等,映照前尘,连通过往……”
“然,镜台之力,仅余一击……欲知真相,需承其重,担其因果……”
“后来者……可愿……”
随着这意念的响起,中央玉石的光芒愈发炽烈,其表面那些玄奥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组合,渐渐凝聚成一面朦胧的、仿佛由光构成的圆形镜面虚影,对准了王清阳、白瑾、林雪三人!
一股庞大而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吸力,从那光镜虚影中传来,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指他们的意识与灵魂深处!
它要为他们“溯源”!映照他们最深的前世因果,连接那被时光掩埋的真相!
但代价是,这镜台积攒了千年、本已微弱的力量,将彻底耗尽。而他们,也将彻底卷入那跨越千年的因果漩涡,再无退路。
王清阳、白瑾、林雪三人,相视一眼。
从彼此眼中,他们都看到了震惊、明悟,以及……相同的决心。
来此古洞,历经生死,不就是为了寻找答案,解开身上的缘与劫吗?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岂有退却之理?
王清阳上前一步,暗金内息流转,目光坚定:“我愿意。”
白瑾与他并肩,琉璃眸光清澈:“我亦愿。”
林雪握紧拳头,手心跳跃的烙印与血脉深处的呼唤让她毫不犹豫:“我也愿意!”
话音落下,光镜虚影光芒大盛!
三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束,分别笼罩了三人。
他们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由无数记忆碎片与时空光影构成的洪流之中……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旁观或承受痛苦。
而是……亲身走入那段被尘封的、壮烈而悲怆的……前尘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