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老萨满等人也遭受重创,气息萎靡。
而那名叛变的道修,在引发混乱后,狞笑着,竟直接扑向阵法中央的轮回镜碎片!他的目标竟然是夺取或破坏这关键的枢纽!
“拦住他!” 凌霄目眦欲裂,不顾自身重伤,强行催动残余法力,一道剑气斩向叛徒。
但另有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似乎是某个被侵蚀的萨满)从旁杀出,挡住了凌霄的剑气。
眼看叛徒的手就要触及轮回镜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
“休想!”
一声清冷的、却蕴含着无比决绝的厉喝响起!
是白芷!
她不知何时,已燃烧了自身本命精血与部分神魂,眉心月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能灼伤灵魂的璀璨光芒!她将所有力量,连同那份跨越时空的深情与守护之念,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琉璃色光束,后发先至,狠狠轰在了那名叛徒身上!
叛徒惨叫一声,身体被琉璃光束洞穿、净化,瞬间化为飞灰。
但白芷也因此付出了惨重代价。她脸色瞬间变得透明,六条狐尾光华黯淡,几乎消散,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阿芷——!” 凌霄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却被阵法反噬和残余的混乱能量死死拖住。
就在这时,老萨满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串传承了无数代的、由历代大祭司眉心骨片制成的祖灵项链,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其捏碎!
“以吾鹰落部历代先祖之灵为誓,燃我残躯,固此镜台!后世子孙,血脉共鸣者,当继吾志……溯源……镇邪!”
碎裂的骨片中,爆发出无数苍老的萨满虚影,他们齐声吟唱着最后的镇魂之咒,化作一道道流光,主动融入了那因背叛和反噬而动荡不稳的轮回镜碎片与周围阵法之中!
得到这牺牲了鹰落部所有先祖残灵的力量加持,濒临崩溃的阵法核心(镜台)终于暂时稳定了下来!虽然威力大减,封印范围也大大缩小(只能封印住“冥骸”渗透过来的部分力量与一个子嗣,即后来的湖底巨物),但终究……成功了!
一道混合着土黄、月白、乳白、淡金等多色光芒的巨大封印光柱,从古洞镜台处冲天而起,穿透山体,狠狠镇入了鹰嘴峰下的地脉深处,将那处幽冥裂隙的大部分和涌出的“冥骸子嗣”牢牢锁住!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老萨满在献祭祖灵项链后,便耗尽了所有生机,含笑而逝。
参与仪式的其他核心人物,也大多重伤垂死,或修为大损。
而白芷……在发出那绝命一击后,便陷入了深度昏迷,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她最后看了一眼被封印光芒笼罩、正奋力朝她冲来的凌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而凄美的弧度,随即,彻底失去了意识。
画面在此,开始变得模糊、跳跃。
王清阳看到,重伤的凌霄,抱着昏迷的白芷,在仅存的几位同道的帮助下,黯然撤离了已成废墟的古洞战场。
他看到,幸存者们为了防止类似背叛再次发生,也为了给后世留下线索和希望,在撤离前,对古洞进行了一些布置——留下了“守洞人”的传承(石坚可能就是某一代),设置了“祀殿”和“镜台”的守护机制,用战死者的残魂点燃了“魂灯”……
他还看到,凌霄在安置好白芷(似乎动用了某种青丘秘法,将她的部分本源与那滴奇异液体一起封印,送入轮回,以待重生)后,独自一人,在某个隐秘之地,对着轮回镜的另一块碎片(即后来林雪得到的那块),完成了自己最后的布局——以精血残魂为引,烙印因果信标,送入未来……
最后,是一段极其短暂、却让王清阳灵魂剧震的画面闪回:
那是在背叛发生前,一次看似平常的巡查中。凌霄独自走在古洞尚未完全建成的甬道里,忽然,他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岩壁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充满恶毒与讥讽的低语,用的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扭曲的语言。但通过周围地脉的微弱共鸣,他听懂了一个词,一个不断重复的词——
“钥匙……钥匙……钥匙……”
画面,戛然而止。
所有的光影、声音、记忆洪流,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消散。
王清阳、白瑾、林雪三人的意识,如同被巨浪抛上岸边的溺水者,猛地从那段悲壮惨烈的千年记忆中挣脱出来,回归到现实——古洞地下室的“溯源镜台”前。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几乎同时腿一软,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巨大消耗,更是那跨越千年的惨烈与牺牲、背叛与坚守所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强烈冲击!
白瑾(白芷的记忆已彻底融合,此刻眼神复杂无比,悲伤、愤怒、了然、释然……种种情绪交织)紧紧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与凌霄(王清阳)那份缘起缘灭、跨越生死的全部重量。
林雪早已泪流满面,她不仅看到了先祖乌蒙(老萨满)的牺牲,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流淌在血脉中的守护誓言与沉甸甸的责任。手心的烙印滚烫,仿佛与墙壁上那盏属于乌蒙的魂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王清阳(凌霄的记忆并未取代,而是如同厚重的基石,让他对自身、对镇龙印、对这场跨越时空的战争有了更深的认知)挣扎着抬起头,望向中央镜台。那团乳白色气旋已经变得极其黯淡,旋转缓慢,核心的玉石光芒也内敛了许多,显然刚才的“溯源”消耗了它积攒千年的大部分力量。
墙壁上,那七盏幽蓝魂灯,此刻也熄灭了三盏。剩下的四盏,火焰也微弱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原来……如此……”王清阳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沉重,“‘冥骸’……‘钥匙’……背叛……牺牲……轮回……这一切,竟然从千年前就已经……”
他的话未说完——
“轰隆隆隆——!!!”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近在咫尺的恐怖震动,猛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整个地下室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的魂灯疯狂摇曳!
紧接着,是岩石崩塌的轰鸣、法术爆炸的尖啸、以及……人类惊恐的惨叫与怒喝!
声音的来源,正是他们头顶上方的——祀殿!
“是上面!祀殿出事了!”林雪惊叫道。
白瑾瞬间收敛情绪,琉璃眸光变得锐利:“不止……还有陌生的气息!很多人!正在上面激烈交手!”
王清阳心中一沉。刚才沉浸于千年记忆,几乎忘了现实的危机!祀殿中央那个幽冥裂隙!还有……“零局”和“幽冥道”!
他们果然找来了!而且似乎……已经闯入了祀殿,并且触发了什么,或者……正在与从裂隙中出来的东西交战!
“我们必须上去!”王清阳强撑着站起来,体内暗金内息因情绪激荡和记忆融合,反而恢复了一丝活力,“镜台的力量已经耗尽,这里不再安全。上面情况不明,但绝不能让他们破坏这里,或者让那裂隙进一步扩大!”
白瑾和林雪也咬牙站起。经过“溯源”的记忆冲击和短暂的调息(镜台残留的温和能量滋养),三人的状态虽然依旧很差,但比刚掉下来时好了一些。
王清阳最后看了一眼光芒黯淡的镜台和墙壁上摇曳的魂灯,心中默默致意。然后,他握紧乌霜剑和“山府镇令”,白瑾掌起光芒微弱的“守心灯”,林雪捏紧了仅存的符箓,三人沿着来时的石阶,快速向上返回。
越接近祀殿入口,上面的打斗声、爆炸声、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冥咆哮声就越发清晰!
还有一股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尘土,从石门缝隙中弥漫下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王清阳深吸一口气,示意白瑾和林雪做好战斗准备,然后,他猛地推开那扇半掩的、破损的石门——
祀殿内的景象,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混乱与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