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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绝处逢光·舍身燃灯(1 / 2)

王清阳冲出石柱的掩护,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箭矢,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最危险的所在。

他没有去看身后白瑾和林雪的眼神,也没有理会陈玄与鬼婆发出的惊怒交加的厉喝。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只从幽冥裂隙中探出的、如同远古巨蟒般的主触手之上。

这只触手与之前的杂兵截然不同。它粗壮如百年老树的树干,覆盖着一层暗沉坚硬、仿佛由无数细密骨片拼接而成的骨质甲壳,甲壳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腥臭的墨绿色脓液。触手的顶端并非寻常的吸盘或尖刺,而是裂开了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层层叠叠、仿佛深渊本身的巨口!巨口深处,隐约有暗红的光芒闪烁,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吞噬与毁灭的意志。

此刻,这张巨口正发出兴奋的嘶吼,调转方向,对准了王清阳——更准确地说,是对准了他胸前剧烈震颤、散发出暗金光芒的“山府镇令”,以及白瑾怀中那浮现乳白光纹的轮回镜碎片!

“钥匙……钥匙……终于……找到了……”

一个含糊不清、仿佛由无数亡魂呓语拼凑而成的邪恶意念,如同毒蛇般,顺着触手散发出的威压,强行钻入王清阳的脑海。

就是现在!

王清阳眼中寒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这怪物,这“冥骸子嗣”的一部分,对“钥匙”(令牌和镜片)有着本能的、压倒一切的贪婪与渴望!而陈玄和鬼婆,同样觊觎这两样东西!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三股致命的火力,全部引向一处!

“来啊!” 王清阳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将胸前的“山府镇令”猛地向前一举!令牌上的“令”字光芒大放,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标示着他的位置!

同时,他将体内仅存的、融合了镇龙印土息与前世意志的暗金内息,毫无保留地注入乌霜剑中!剑身上,那土黄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凝实、厚重,仿佛承载了山岳之力,剑锋直指主触手那张开的巨口深处!

他这个动作,瞬间引爆了全场!

“吼——!!”

主触手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巨口中的暗红光芒炽烈到了极点,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猛地爆发!它不再理会其他人,整个庞然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王清阳狠狠噬咬而下!它要连人带“钥匙”,一口吞掉!

“休想!” “把东西留下!”

陈玄与鬼婆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他们岂能容忍“钥匙”被怪物夺走?

陈玄顾不得内伤,强行催动秘法,脸色瞬间潮红,随即转为诡异的青黑,一口黑血喷在手中的漆黑长剑上!剑身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人剑合一,后发先至,剑尖直刺主触手侧面相对薄弱的骨甲关节,意图逼退或重创怪物,同时剑气余波也笼罩了王清阳!

鬼婆更是疯狂,她竟直接咬断了自己的舌尖,混合着精血,喷在那面婴孩脊骨幡上!骨幡瞬间活了过来,幡面上所有脊骨咔咔作响,挣脱束缚,组合成一个畸形巨大的、散发着滔天怨气的白骨鬼爪,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哭嚎,越过空间,狠狠抓向王清阳手中的令牌和乌霜剑!她要强行夺取!

三股恐怖的攻击,从三个方向,以王清阳为中心,即将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王清阳能清晰地看到主触口腔内螺旋的利齿,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腐臭;能感觉到陈玄剑气的阴冷刺骨,锁定自己的杀意;更能感受到鬼婆那白骨鬼爪中蕴含的无穷怨毒与贪婪!

死亡,近在咫尺。

但他眼中,却一片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等的就是这个!

就在三股攻击即将及体的前一刻——

“以身为引,镇岳!” 王清阳发出一声如同金石交击般的断喝!他不再试图攻击或防御,而是将“山府镇令”猛地按向自己胸口,同时,将乌霜剑的剑尖,狠狠刺入了自己脚下的青石板之中!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凝、厚重、仿佛与整座鹰嘴峰地脉相连的土黄色光晕,以他插入地面的剑尖为中心,骤然爆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荡起一圈凝实如墙的土黄色涟漪,急速向四周扩散!

这并非攻击,而是引动!

引动这古洞深处,那源自“镇岳印”(镇龙印前身)布置、与山体地脉紧密相连的古老封印基盘的最后一点共鸣!

王清阳在赌!赌自己融合了凌霄记忆后,对镇龙印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层!赌这“山府镇令”作为当年守洞人信物,与封印基盘有某种联系!赌这古洞虽然封印失衡、基点崩塌,但其根本的地脉结构尚未完全瓦解!

他要用自己的性命和“钥匙”为饵,强行引动地脉之力,制造一场短暂却剧烈的能量爆发与结构动荡!

赌对了!

土黄色涟漪扫过的瞬间——

主触手那张巨口咬下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厚重无比的山壁!巨口发出的恐怖吸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脉共鸣干扰、紊乱!

陈玄那快如闪电的一剑,刺入土黄色涟漪范围后,速度也骤降!剑身上的幽暗光华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闪烁、黯淡!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大地泥沼,每前进一寸都困难无比!

鬼婆那白骨鬼爪更是不堪,撞上涟漪后,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表面的怨气被厚重的地气迅速冲刷、瓦解,鬼爪本身也出现了道道裂痕!

而作为引动这一切的核心,王清阳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铁钎贯穿,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鼻、耳朵、甚至皮肤毛孔中渗出,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插入地面的乌霜剑,剑身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土黄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但,他争取到了那一刹那的混乱与僵直!

就是现在!

“白瑾!” 王清阳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白瑾,在王清阳引动地脉共鸣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眉心那月土交织的奇异符文,前所未有的璀璨!她不再保留,燃烧了体内最后一点本命月华与刚刚恢复的微弱灵力!清冷纯净的琉璃色光华,如同月瀑般从她身上倾泻而出,瞬间将她和身边的林雪笼罩,也包裹住了前方摇摇欲坠、浑身浴血的王清阳!

“琉璃净界,护身!”

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琉璃色光罩,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光罩散发着净化、排斥邪秽的波动,暂时隔绝了外部混乱的能量冲击和污秽气息。

但这还不够!

白瑾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那枚表面浮现乳白光纹、正与“山府镇令”共鸣的轮回镜碎片上!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既然这镜片是当年“溯源镜台”的核心,能与“山府镇令”共鸣,那么……它是否还保留着一丝沟通、甚至短暂引动那已经力量耗尽、即将彻底崩溃的“镜台”最后残留结构的能力?

没有时间犹豫了!

白瑾猛地将轮回镜碎片从怀中取出,双手捧住,将自身全部的心神与那燃烧的琉璃月华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碎片之中!

“以我青丘白芷(瑾)之名,承凌霄(清阳)之志,借轮回镜片为凭——溯源镜台,回应我!”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庄严与祈求,在混乱的战场中清晰响起。

奇迹,发生了!

那枚一直沉寂的轮回镜碎片,在得到白瑾这融合了前世今生意志与本命力量的灌注后,终于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碎片表面的乳白光纹瞬间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般流动、蔓延!一股微弱却本质极高的、仿佛能沟通时空、连接因果的奇异波动,从碎片中散发出来!

这股波动,与下方已经黯淡无光、正在崩塌的“溯源镜台”残留结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整个祀殿的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却清晰的回响!

紧接着,那七盏墙壁上仅存的、火焰摇曳欲熄的幽蓝魂灯,其中四盏的火焰,仿佛受到了最后的召唤,猛地暴涨!化作四道凝练的、带着不同古老气息的魂力光流,冲破地面(无视了岩石阻隔),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汇入了白瑾手中的轮回镜碎片之中!

得到这四位千年前守护者最后残魂之力的加持,轮回镜碎片的光芒大盛!那乳白色的光晕不再仅仅局限于碎片本身,而是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朦胧的、内部光影流转的圆形光域,将王清阳、白瑾、林雪三人,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一起笼罩了进去!

这光域,仿佛一个微缩的、临时的“溯源镜台”投影!

光域成型的刹那,几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首先,那只被地脉共鸣暂时阻滞的主触手,以及陈玄、鬼婆的攻击,在触及这乳白色光域的边缘时,竟然如同撞上了光滑的镜面,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折射、偏转了开去!主触手咬了个空,狠狠撞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纷飞;陈玄的剑气被折射向鬼婆的白骨鬼爪,两者碰撞,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鬼婆的鬼爪更是直接被折射回来的部分月华之力击中,哀嚎一声,缩了回去,骨爪上裂纹密布!

其次,林雪手心的暗红“镇钥”烙印,在这乳白光域的笼罩下,骤然变得滚烫!一段更加清晰的、源自血脉深处萨满先祖的传承信息,涌入她的脑海——那是关于如何短暂安抚、引导因基点崩塌而狂暴的地脉之气,以及……如何以自身为媒介,点燃某种古老的“通灵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王清阳、白瑾、林雪三人,在这临时镜台投影的光域中,彼此之间的那种三位一体的联系与共鸣,被放大、强化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心跳、呼吸、意志,甚至能微弱地共享彼此的视角与感知!

“林雪!引导地脉!白瑾!维持镜域!为我争取……十息!” 王清阳的声音直接在两人意识中响起,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有时间询问,没有时间思考。

绝对的信任,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林雪立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手心的烙印,沟通着脚下那被王清阳引动、正在狂暴涌动的地脉之气,尝试以萨满血脉中“聆听”、“安抚”的本能,去梳理、引导那股力量,哪怕只是让它暂时平稳一丝,为王清阳减轻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