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力竟真的消失无踪。
她脸色霎时苍白,眼中浮起水光,声音发颤:“还能恢复吗?”
叶长秋缓缓摇头:“内力枯竭,生机将尽……怕是时日无多了。”
“不行……不可以!”
泪水倏然滚落,焰灵姬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我不准你死……大仇未报,我仍需你相助……你若走了,我该怎么办?”
榻上之人低低一叹:“原以为你我知心,视你如挚爱……不料你始终只想着借我之力复仇。”
“不是的……不是这样!”
焰灵姬泣不成声,伏在他胸前哽咽道:“我其实……”
话音未落,叶长秋忽然抬头吻住了她的唇。
焰灵姬蓦然睁大双眼。
他不是濒危垂死么?
不是功力尽失么?
怎会……
——被骗了。
焰灵姬啊焰灵姬,你怎如此糊涂?
他乃当世宗师,怎会轻易走火入魔?
叶长秋,你这狡猾之人……快放开……
心底虽这般喊着,身子却僵着未动。
所谓口拒身从,大抵便是如此。
“叶长秋,我……”
恰在此时,怜星推门而入,看见屋内情景,怔怔停在了门口。
焰灵姬一声轻呼,如受惊的鸟儿般转身便走,裙摆掠过门槛,转眼不见了踪影。
她脸上烧得通红,方才推开叶长秋时指尖还微微发颤,临走前那一眼似嗔似恼,唇间逸出低低一句气话,随即身影一晃,已从房中消失。
叶长秋望着空荡荡的房门,摇头轻叹:
“可惜……只差一点。”
“怜星啊怜星,你来得可真不巧。”
不过转念间,他又微微一笑。
经此一事,往后焰灵姬对他,总该少些防备了吧?
他起身走到案前,铺纸研墨,提笔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寄给陆小凤的。
信中他将近日之事细细道来,并请陆小凤暗中查访慕容博的踪迹。
叶长秋虽不认为慕容博便是那幕后之人,但这江湖与他所知的世界已有不同,万事皆可能生变。
而这样的谜题,陆小凤定然不会拒绝。
陆小凤行踪飘忽,如风似浪。
叶长秋便将信交由信鸽,送往西门吹雪处——西门吹雪总有办法找到那位浪子。
第二封信是写给江枫的。
他请江枫前来七侠镇,将燕南天接走。
叶长秋隐隐感到,重伤燕南天之人必然知晓燕南天在此落脚,或许是忌惮叶长秋之名,才迟迟未再出手。
让燕南天离开,正是为了引蛇出洞。
数日后,江枫接走了燕南天。
叶长秋暗中随行一路,却未见任何异动。
他只得嘱咐江枫悉心照料,又令陈半闲于暗处护卫,随后独自返回七侠镇。
又过几日,陆小凤的回信到了。
信中提及两件事:
其一,他找到了慕容博,但见面时慕容博已身受重创,不久便气绝身亡。
为防假死之计,陆小凤已将遗体火化,骨灰尽洒于野。
其二,慕容博临死前,曾喃喃说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不想这并非慕容氏之机,而是慕容氏之劫……”
叶长秋将信纸就灯焰点燃,闭目沉思。
慕容博既死,便可知幕后之人并非是他。
可那又会是谁?
慕容博遗言之中,是暗示曾有人扶持慕容家,随后又反手背叛?
抑或另有隐情?
正沉思时,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咚、咚。
门扉轻启,立在外头的竟是惊鸿仙子杨艳。
“叶大人,未扰了您的清静吧?”
叶长秋略一颔首:“无妨,仙子请进。”
杨艳微微一笑,仪态从容地步入室内,在客座安然坐下。
“叶大人,杨艳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但说无妨。”
“是为精盐工坊之事。”惊鸿仙子眸光清亮,娓娓道来,“若依配方炼制精盐,所需粗盐数目甚巨。不知叶大人可已寻妥粗盐的来路?”
叶长秋坦言:“尚未。”
“杨艳有一拙见——或可与岭南宋家携手。大人意下如何?”
她稍作停顿,续言道:“宋家承朝廷特许,经营盐业多年,南北贩售的网络早已根深蒂固。若能与之合作,一则可保粗盐源源不绝,甚或无需先行垫付本钱;二则,现成的销路亦唾手可得。”
此言条理分明,洞见利害。这位惊鸿仙子确然才智过人,纵使不入江湖,转而经商,也必是位能执掌风云的人物。
叶长秋闻言,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甚好。那便劳你近日亲赴岭南一趟,与那位‘天刀’宋缺面谈此事罢。”
…………………………
杨艳方才离去不久,叶轻烟那小姑娘便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此处没有零嘴。”叶长秋眼也未抬,淡声抛出一句。
“噢。”
小丫头应声扭头就走,刚到门边却蓦地刹住脚步。
咦?
我好像……不是来讨吃的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