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大家都说了,我就是不明白爷爷为什么支持这个提议。如果您反对,方案就不会通过,这太冒险了。”
李云龙猛地转过头瞪着他:“做什么事没有风险?”
“老子当年打仗时,哪次不是赌命?”
“炮弹随时能要命,战士们每次冲锋都是以命相搏。”
“难道怕风险就不做了?”
“你们不过是跟轧钢厂较劲,输了又能损失什么?我们当年要是出错,赔上的可是人命!”
“要是兵都像你这样畏首畏尾,仗还怎么打?”
李云龙这次真的生气了。
这孙子,真不中用!
李广 ** 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屏住呼吸。
这位经历过战火的老军人,一举一动都带着威严,连影子都显得锋利。李广发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既敬仰爷爷的功绩,又害怕他严厉的责骂。
他的谨慎性格因此养成。每件事都要反复考虑,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轻举妄动。因为不行动就不会犯错,也就不必面对爷爷的愤怒。
他至今记得某个被训斥的夜晚,闭上眼就能看到爷爷的怒容,翻来覆去直到天亮。刚有点睡意又猛地惊醒——晚起可是要挨骂的。
其实李云龙并非有意苛刻,只是军旅生涯让他习惯用命令式的语气说话。再加上他性子急躁,久而久之没人敢触他的底线。
老人从未想过,正是自己当年的强硬造就了孙子现在的怯懦。等他意识到这点想改变时,李广发的性格早已定型。看着孙子品行端正,李云龙只能自我安慰:性子软点也无妨。
直到这个普通的冬天,来吉春锻炼的李广发,让一切开始走向不同的方向。
赵江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李云龙的想法。
也许事情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望着周家村日渐繁荣的景象,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强烈。
他多么希望孙子能有所作为。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要品行端正、平安过一生就好。
可每当关键时刻,李广发总是退缩。
这让李云龙非常生气。
有些家境更差的孩子反而更有进取心。
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家孙子连周家的那个女孩都不如。
真让人痛心!
如果从未见过希望也就罢了,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这种折磨难以形容。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李云龙眼中满是愤怒和惋惜。
“这件事你必须认真对待,不管结果如何!”
发泄完后,老人转身回屋。
李广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爷爷话语中的愤怒与失望如此真实。
是我让爷爷失望了吗?
怎样才能得到他的认可?
从小到大,无论怎么努力,始终得不到爷爷的肯定。我明白,将门之后本应严格要求自己……
可是……
这个“可是”背后藏着太多无奈。
与此同时,
周蓉正和郝冬梅在屋里商量后续安排。
按照赵江的宣传计划,厂长一职仍由周蓉担任。
周蓉明白,这些传言会让张志强更加不满。
她清楚这件事对自己有利,但不愿拿红砖厂冒险。
之前她曾考虑让郝冬梅去和张志强谈谈,或许能缓和关系。
两人在屋里聊到深夜,灯灭时已近午夜。
周蓉干脆留在郝冬梅屋里休息。
第二天早上,一阵敲门声把她惊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开门,看见村长站在外面。
“村长,这么早有事?”
村长摇头:“不早了,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儿。”
周蓉抬头一看,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村长神情严肃,叹了口气问道:“昨晚你们说的事,真的要这么做吗?”
商议组的决定昨晚已经告诉了村长,当时他没多想,毕竟赵江提议,知青们也同意,他就答应了。
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不对劲——如果因此得罪京城来的人,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想来想去,他决定反悔。
天还没亮,就有村民来找他,说这样宣传等于和轧钢厂对立,对周家村不利。
村长本来还在犹豫,听了村民的话后更不想继续推进了。
一开始他还安慰村民,说情况未必那么严重。
可来劝阻的人越来越多,让他应接不暇。
一两个人还能劝,但大家七嘴八舌,他根本应付不了。
村民们说得头头是道,村长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面对质问,周蓉神色复杂。这件事她确实受益最多,如果坚持做下去,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可是,仅凭她一个人,真能改变全村人的想法吗?
周蓉心里没底。
虽然之前经过集体讨论通过,但她对结果并没有十足把握,更多的是感激赵江的特意安排。即使只是为了不辜负这份期望,她也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村长过来试探,希望事情还有转机。但决定已经定下,再无更改的可能。
“村长,请您相信我们!”
周蓉别无选择,只能恳求信任。要做成这件事,离不开全村人一起努力。光靠几个知青,终究力量有限。
村长摇头叹气:“我信你们没关系,可乡亲们这边很难做。这事我真的力不从心,不如你们自己来做吧。不管结果如何,我绝不会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