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边，汗水的咸腥味与肾上腺素的气息混杂。
骑士替补席前，斯波尔斯特拉将战术板重重敲在椅子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着！”斯波的声音压过了四周的喧嚣，却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他们现在最大的弱点在篮下。德怀特（霍华德）五次犯规，他不敢动了。”
斯波的目光扫过球员们汗湿的脸庞，最终定格在詹姆斯身上。
“勒布朗，第四节前四分钟，我要你尽可能每一个回合都往禁区杀。加内特老了，乔丹·希尔护不了框，他们篮下现在是空的。明白吗？”
詹姆斯用浸满冰水的毛巾按在后颈上，重重地点头。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但眼神深处燃烧的那种东西，比第三节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防守端，”斯波转向其他人，“我们换阵型。科怀（伦纳德），你上，替下斯蒂芬（库里）。我们要打‘死亡五锋’。”
死亡五锋——这是本赛季骑士在训练中秘密打磨的终极杀招：勒布朗·詹姆斯、凯文·杜兰特、保罗·乔治、科怀·伦纳德、马克·加索尔。
五个身高全部超过2米的球员，每个人都既能防守多个位置，又具备远投能力。一旦摆出这个阵容，骑士的防守覆盖面积将扩大到恐怖的程度，进攻端则能实现极致的空间拉开。
“保罗（乔治），你的任务是追防科比，科怀（伦纳德）去锁保罗（克里斯）。”斯波语速极快，“无限换防，不给任何空位。进攻端，勒布朗打控卫，马克（加索尔）在高位策应，其他人随时准备接球投篮或空切。”
他停顿一秒，目光如刀：“前三节是试探，是消耗。这十二分钟，是收割。”
十步之外的客队替补席，气氛则是另一番景象。
迈克·布朗手中的战术板已经被汗水浸湿边缘。他正对着霍华德咆哮，但声音中更多的是焦虑而非愤怒。
“德怀特，你必须坐在替补席上。至少前三分钟，不能上。五次犯规，再犯一次你就完了！明白吗？”
霍华德双手抱头，肩膀因不甘而微微颤抖。
这位三届最佳防守球员在最关键的时刻，因为那该死的第五次犯规被钉在板凳上，不能上场。
“凯文（加内特），”布朗转向老将，语气缓和了些，“你得顶住。乔丹（希尔）会帮你，但内线主要是你的责任。防住对方的突破，保护篮板。”
加内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这位36岁的老将已经打了32分钟，体能接近极限。
“科比，”布朗的声音再次压低，“我们需要你的得分。他们可能会用乔治和勒布朗轮流防你，但你必须打进去。造犯规，上罚球线，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科比安静地系着鞋带，他的动作缓慢而精确。当最后一根鞋带系紧时，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黑得像深井。
“把球给我。”他只说了这一句。
保罗坐在科比身边，正用绷带仔细缠绕左手手腕。
整个第三节，他打了11分钟，拿下8分4助攻，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湖人进攻的半边天。
现在，他需要撑起另外半边。
“余嘉老师，张指导，第四节比赛马上开始！”阳视转播席上，导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余嘉迅速整理领带，清了清嗓子：“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2012年NBA总决赛第一场第四节的直播现场！前三节战罢，克利夫兰骑士主场93：89领先洛杉矶湖人4分。张指导，这个分差在总决赛的最后一节，您觉得保险吗？”
“不保险，一点儿都不保险。”张卫平摇头，“四分，也就是两个回合的事儿。关键看开局，看双方教练怎么调整。骑士这边，霍华德五犯，他们肯定会主攻内线。湖人要是顶不住这波，比赛可能就花了。”
球场中央，裁判示意双方球员入场。
当骑士的五名球员踏上地板时，整个天宇中心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等等，骑士这个阵容——”余嘉的声音陡然提高，“勒布朗·詹姆斯、凯文·杜兰特、保罗·乔治、科怀·伦纳德、马克·加索尔！四个前锋！平均身高超过2米03！这是要干什么？”
张卫平也睁大了眼睛：“死亡五大！骑士摆出了死亡五大阵容！我的天，斯波教练这是要搏命啊！”
湖人那边，布朗看到这个阵容，脸色一白。他迅速看向替补席上的霍华德，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挥手。
湖人的第四节首发阵容是：克里斯·保罗、科比·布莱恩特、特雷沃·阿里扎、凯文·加内特、乔丹·希尔。
“比赛开始！骑士球权！”
詹姆斯后场接球，缓缓运过半场。
对位防守他的是阿里扎，但加内特的站位明显偏向禁区，随时准备协防。
詹姆斯在弧顶停球，左手运球，右手指挥跑位。
加索尔上提到三分线外，将乔丹·希尔带出禁区。
杜兰特在左侧底角落位，乔治在右侧45度角，伦纳德则在弱侧随时准备空切。
“拉开！全部拉开！”詹姆斯的声音在喧嚣中依然清晰。
进攻时间还剩15秒，詹姆斯动了。
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从右路强突！
阿里扎迅速横移，但詹姆斯在突破一步后突然急停，阿里扎的重心被晃开半米！
詹姆斯没有投篮，再次加速！
这一次，阿里扎再也跟不上了！
“勒布朗突破！杀入禁区！”
加内特从弱侧补防过来，这位老将张开长臂，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老鹰。
詹姆斯在两人身体接触前，将球往篮板上轻轻一抛——
“哐！”
跟进的杜兰特完成空中接力暴扣！
95：89！
“漂亮！勒布朗吸引两人防守，助攻杜兰特空接！骑士第四节第一攻就得手！分差来到6分！”
湖人进攻。
保罗控球过半场，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面前防守他的不再是库里，而是科怀·伦纳德——这个新秀的身高臂展让保罗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保罗招手示意加内特挡拆，但伦纳德奋力挤过。
“保罗单打伦纳德！小打大！”
保罗连续胯下运球，试图用节奏变化创造空间，但伦纳德那双长臂始终笼罩在他的运球路线上。
进攻时间一秒秒流逝，保罗突然一个变向加速——
伦纳德横移挡住去路，两人身体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哔！”
裁判哨响！
进攻犯规！
伦纳德制造了保罗的带球撞人！
“好防守！科怀·伦纳德！这个新秀在总决赛的舞台上，面对联盟第一控卫，竟然造了一个进攻犯规！”
伦纳德面无表情地与赶来的乔治击掌。保罗则愤怒地向裁判抱怨，但判罚已定。
骑士球权。
詹姆斯再次持球推进。
这一次，湖人的防守阵型明显收缩了——加内特站到了禁区边缘，完全放弃了外线的加索尔。
“放我投？”加索尔在弧顶接到詹姆斯的传球，面前空无一人。
西班牙中锋没有丝毫犹豫，调整一步，三分出手——
“马克·加索尔！三分！”
乔丹·希尔从内线扑出来，但为时已晚——
“唰！”
98：89！
分差来到9分！天宇中心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暂停！湖人请求暂停！第四节才打了1分钟，骑士已经打出一波5：0！分差拉开到9分了！”
迈克·布朗在场边暴跳如雷，他的咆哮声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喧嚣：“防守！你们的防守在哪里？！马克·加索尔放空了？！他是本赛季三分命中率37%的中锋！放空他？！”
湖人替补席一片死寂。
科比用毛巾盖着头，肩膀微微起伏。保罗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
加内特则用力捶打自己的大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怎么办？”助教小声问布朗。
布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霍华德。
这位巨人正焦急地看着记分牌，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德怀特……”布朗的声音干涩。
“教练，让我上！”霍华德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我能防住！我能保护篮筐！”
布朗看着霍华德的眼睛，又看了看记分牌上98：89的刺眼数字，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骑士替补席上稳坐如山的斯波。
他咬了咬牙。
“德怀特，上。换下乔丹·希尔。”
“但是教练，五次犯规……”助教提醒。
“我知道！”布朗几乎是吼出来的，“但现在不上，等分差到15分再上还有什么用？！上！”
另一边，骑士替补席。
斯波正在快速布置：“他们有可能要上霍华德了。勒布朗，记住，如果他要上的话，我要你直接攻击他。造他第六次犯规。只要他下场，这场比赛就拿下了。”
詹姆斯擦去下巴上的汗水，眼神锐利如刀：“明白。”
“其他人，”斯波看向其他四名球员，“无限换防，锁死外线。继续保持压迫感。”
暂停结束，双方球员回到场上。
当霍华德重新踏上地板时，湖人替补席爆发出短暂的欢呼。
这位巨人捶打着胸膛，仰天怒吼，仿佛要将前三节的所有憋屈都发泄出来。
“霍华德回来了！”余嘉的声音中带着惊讶，“五次犯规的情况下，布朗教练还是选择把他换上场！这是赌博啊！”
张卫平摇头：“不赌不行了。没有霍华德，湖人的内线就像纸糊的一样。但问题是，骑士肯定会针对他打。勒布朗接下来每一个球，都会冲着霍华德去。”
湖人进攻，保罗控制节奏。
他将球吊给低位的加内特。
加内特背对杜兰特，靠了两下后转身跳投——
杜兰特全力干扰——
“铛！”
球弹框而出！
但霍华德力压小加索尔摘下进攻篮板！
强行起跳补篮——
“砰！”
詹姆斯和杜兰特两人同时封盖！球被扇飞！裁判哨响——
“犯规！勒布朗·詹姆斯防守犯规！”
詹姆斯摊开双手，但没有争辩。
这是他的第二次犯规，不算多。
霍华德站上罚球线——他本赛季罚球命中率49.2%，是着名的“砍霍”对象。
第一罚——
“铛！”
弹框而出。
第二罚——
“铛！”
再次打铁！詹姆斯收下篮板！
“霍华德两罚不中！湖人错过了追分的好机会！”
詹姆斯收下篮板，骑士反击。
落入阵地。
霍华德坐镇禁区，加内特换防到詹姆斯面前。
詹姆斯没有叫挡拆，直接用速度强突加内特！
一步过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