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强。”伦纳德说，然后又沉默了。
“具体哪些方面让你印象深刻？”
又是漫长的沉默。“脚步。假动作。后仰跳投的弧度。”
“你第四节主防克里斯·保罗，还造了他一次进攻犯规。作为一个新秀，你如何适应防守不同位置球员的挑战？”
“努力。”伦纳德说完这两个字，眼神开始飘向别处，明显希望采访结束。
公关及时解围，但记者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素材——这个面无表情的新秀，用最简洁的语言，勾勒出了一个防守天才的轮廓。
更衣室门口，秦宇出现了。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松地挂着。记者们涌了过去——这位神秘的华裔老板，八年间将骑士从联盟笑柄打造成王朝基石，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头条。
“秦先生，骑士的‘死亡五锋’阵容是您的创意吗？”ESPN的记者第一个发问。
秦宇微微一笑：“这是教练组共同的智慧。斯波教练和他的团队整个赛季都在试验各种阵容组合，我们只是根据对手的特点选择了最合适的一套。”
“但您曾亲自执教这支球队多年。您是否会在某些时刻给予战术建议？”
“我信任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秦宇说得滴水不漏，“他是联盟最好的教练之一。我的角色是提供资源和支持，而不是干预临场指挥。”
“如何看待德怀特·霍华德六犯离场？这是否是比赛的转折点？”
秦宇的表情严肃起来：“德怀特是伟大的球员，他的离场确实影响了比赛走向。但我不认为那是转折点——转折点是我们整场比赛坚持的攻击策略，是球员们48分钟的执行力。篮球是团队运动，胜利属于每一个在场上拼搏的人。”
“八连冠还差三场胜利。您有多大信心？”
秦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更衣室——詹姆斯正在给年轻球员讲解某个回合，库里和汤普森在比划三分手势，杜兰特重新戴上了耳机，伦纳德终于真的开始看手机。
“信心来自他们，”秦宇最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只要他们站在场上，我就有信心。”
主采访室设在球馆地下二层，能容纳两百名记者。当斯波尔斯特拉和詹姆斯、库里一起走进来时，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长桌后面，三人坐下。斯波居中，詹姆斯在右，库里在左。
“埃里克教练，请评价今晚球队的表现。”《今日美国》的记者率先提问。
斯波面前摆着一瓶水和一份技术统计表，但他没有看。“我们打出了自己的篮球，”他说，“防守端我们限制了他们的快攻，逼迫他们进入半场阵地。进攻端我们坚持攻击禁区，同时把握住了空位三分机会。球员们执行比赛计划非常出色。”
“第四节初的‘死亡五锋’阵容，是赛前就准备好的，还是临场调整？”
“是赛前准备的多种方案之一，”斯波谨慎地回答，“我们看到德怀特·霍华德已经五次犯规，所以决定摆出那个阵容，最大化空间和换防能力。球员们的执行力让这个阵容发挥了效果。”
轮到詹姆斯时，问题更加直接。
“勒布朗，你造成了德怀特第六次犯规。当时你是否认为那是故意造犯规的动作？”
詹姆斯身体前倾，靠近麦克风：“我只是在打球。我突破，他防守，裁判吹了犯规。我尊重德怀特，他是出色的防守者，但那个回合我必须攻击篮筐。”
“你打了44分钟，第四节还保持了强大的冲击力。体能是如何分配的？”
“整个赛季的准备，”詹姆斯说，“训练团队的功劳，他们帮我制定了科学的体能计划。但更重要的是精神层面——当你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肾上腺素会支撑你打完每一分钟。”
库里被问到了那个超远三分。
“斯蒂芬，第三节结束前的三分，如果没进，湖人将带着1分领先进入第四节。你承担这样的风险时，是否会犹豫？”
库里笑了，那笑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老实说，我出手时根本没想那么多。球来了，我空了，我就投了。如果我每次出手前都思考后果，那我就不是斯蒂芬·库里了。”
他的话引来一阵笑声。这个年轻控卫用他的真诚化解了问题的尖锐性。
二十分钟后，湖人代表团入场。
迈克·布朗走在最前面，脸色憔悴。科比和保罗跟在后面，两人都换了便装——科比是一身全黑，保罗则是深蓝色西装。
三人坐下时，房间里的气氛明显变得凝重。
“迈克教练，如何评价今晚的失利？”问题直白而尖锐。
布朗深吸一口气：“骑士打得更好。他们在关键时刻执行得更出色，抓住了我们的失误。我必须承担责任——在轮换和战术调整上，我可以做得更好。”
“具体指哪些调整？”
“德怀特的使用时机，”布朗承认，“我应该更早让他休息，避免第五次犯规。还有对骑士大个阵容的应对，我们赛前有准备，但临场反应不够快。”
科比的环节，记者们的问题更加咄咄逼人。
“科比，这是你职业生涯第六次总决赛。这次面对的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对手。你是否感到压力？”
科比微微挑眉：“压力是我自己给的。对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准备，如何执行。”
“勒布朗·詹姆斯今晚统治了比赛。你如何看待他的表现？”
“他打出了MVP级别的表现，”科比的称赞听起来更像是挑战，“但这是一轮系列赛。今晚他赢了，下一场我们会做出回应。”
“你第四节一度连得9分，但之后6投1中。是体力问题吗？”
科比的眼神锐利起来：“不是体力问题。是他们的防守调整了，而我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下一场，我会找到。”
最后一个问题给了保罗。
“克里斯，你几乎打满全场，但最后时刻球队还是输了。这是否让你感到沮丧？”
保罗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疲惫。
“当然沮丧，”他坦率地说，“当你付出一切却还是输球时，那种感觉很糟。但沮丧不能解决问题。我们会看录像，找出问题，然后在第二场打得更好。”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个更衣室里没有人会放弃。我们走了这么远，不是为了在输掉第一场后就认输的。”
新闻发布会结束，人群散去。但篮球世界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ESPN的演播室里，分析们已经开始了激烈的辩论。
“骑士展示了为什么他们是七连冠得主，”A·史密斯在屏幕上说，“他们的深度，他们的战术多样性，他们在关键时刻的执行力——这些都是冠军球队的标志。”
“但湖人也展现了韧性，”主持人迈克·布林反驳，“科比在第四节的表现，保罗整场的掌控，加内特的老将领导力。这轮系列赛远未结束。”
另一位分析师马克·杰克逊插话：“关键点是霍华德的犯规麻烦。如果他能留在场上，湖人内线的防守完全是另一个级别。第二场，他必须更聪明地控制犯规。”
社交媒体上，讨论更加火爆。
@KgJas_23 的赛后推特“只是一场比赛。#奋战到底”在一小时内获得了二十万次点赞。“与你并肩作战，兄弟。#骑士国度”
科比没有发推特，但他的妻子瓦妮莎发了一张科比在更衣室低头沉思的照片，配文：“永远的斗士。#黑曼巴”
篮球论坛上，球迷们已经分成了两派。
“骑士的死亡五锋是无解的！湖人拿什么防？五个两米以上的球员，都能投三分，都能防守！这怎么打？”——骑士球迷的帖子被顶到首页。
“才输10分，霍华德第四节几乎没打！等第二场魔兽正常发挥，科比和保罗找到手感，骑士就等着被扳平吧！”——湖人球迷的回复紧随其后。
专业的战术分析账号开始发布比赛图解。
@BBallBreakdown 发布了一组九宫格图片，详细解析了骑士“死亡五锋”阵容的几次进攻：“注意看这次进攻，勒布朗弧顶持球，加索尔上提，霍华德被迫跟出。弱侧杜兰特和乔治交叉跑位，伦纳德沉底角。当勒布朗突破时，加内特必须协防，于是底角的伦纳德完全空了…”
@Coaick 则分析了湖人防守的问题：“湖人的换防沟通在第三节末彻底崩溃。看这次回合，保罗和阿里扎同时扑向勒布朗，完全放空了加索尔。这种级别的错误在总决赛是不能出现的…”
深夜的克利夫兰，秦宇没有回家。
他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欣赏这克利夫兰的夜景。
电话响了。是斯波。
“埃里克，还没休息？”秦宇接通电话。
“睡不着，”斯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看科比的单打录像。他第四节有三次后仰跳投，伦纳德的防守几乎完美，但还是进了。”
“那是科比·布莱恩特，”秦宇平静地说，“你不可能完全封死他。我们要做的是让他打得难受，让他的每一次得分都付出最大代价。”
“第二场，他们一定会调整。迈克（布朗）不是傻瓜，他看到了我们大个阵容的弱点。”
“所以我们要准备B计划、C计划，”秦宇说，目光停留在屏幕上詹姆斯造成霍华德犯规的那次进攻，“但核心不变——攻击内线，坚持魔球，让勒布朗做决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先生，”斯波突然说，“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
秦宇笑了：“谢我什么？是你和球员们赢下了比赛。去休息吧，埃里克。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挂断电话，秦宇走到落地窗前。
天宇中心外的广场上，仍有数百名球迷在庆祝胜利，他们高喊着“八连冠”的口号，挥舞着骑士的旗帜。
九年了。
从买下这支球队，到选中勒布朗，到建立王朝，再到如今冲击史无前例的八连冠。这条路上有无数的质疑、挑战和艰难时刻。
但这一刻，看着窗外那些狂欢的球迷，秦宇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