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八方来援(2 / 2)

方东明站在他们面前,环顾四周。九个团长,九个能打的硬汉。他们的身后,是一万八千名百战精兵,是数不清的机枪大炮。

“同志们,”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这个冬天,咱们熬过来了。鬼子想困死我们,饿死我们,冻死我们。但咱们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还壮大了,还换了装备。”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那些标着黑色三角的鬼子据点。

“现在,该咱们算账了。”

李云龙第一个站起来:“支队长,让我打头阵!新一团早就憋坏了!”

孔捷慢悠悠地说:“你憋坏了?独立团在鹰回头守了三个月,死了一千多兄弟,更憋坏了。”

张大彪说:“都别争,让我新四团上,保证把平皋镇拿下来!”

刑志国说:“平皋镇工事坚固,得几个团配合。”

林志强说:“我从东线包抄。”

高明说:“我从南线助攻。”

九个团长,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方东明抬起手,众人安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在平皋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第一步,拔掉外围所有据点。平皋镇、黑山口、三道沟,一个不留。”

他又画了第二个圈,更大。

“第二步,围困太原。把山田那个老鬼子,困死在城里。”

他画了第三个圈,最大。

“第三步,打援。鬼子肯定会派援军,咱们就打援。来多少,吃多少。”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那些团长。

“你们手里的兵,比鬼子的正规军还强。你们的炮,比鬼子的炮兵还多。你们打的仗,比鬼子的联队长还多。告诉我,有没有信心?”

“有!”九个团长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李云龙搓着手,兴奋得像个孩子:“支队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方东明笑了:“急什么?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几天,养足精神。三天后,开拔。”

……………

夜里,指挥部外燃起篝火。

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缴获的日军罐头,喝着山泉水,说着闲话。有人唱起了歌,是那首《八路军进行曲》。开始是一个人唱,然后两个人,然后一群人。歌声在山谷里回荡,越来越响。

铁流两万五千里,

直向着一个坚定的方向!

苦斗十年,

锻炼成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李云龙蹲在火堆旁,啃着一个罐头里的牛肉。孔捷坐在旁边,抽着烟。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听着歌声。

“老孔,”李云龙突然说,“你说,赵铁柱他们,能听到这歌吗?”

孔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能。肯定能。”

李云龙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他举起手里的罐头,对着天空:“赵铁柱,三愣子,柱子,你们在天上看着。咱们的账,要算了。”

远处,方东明站在指挥部外,望着那些篝火,听着那些歌声。苏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这么多人,这么多枪,这么多炮。”苏棠轻声说,“和去年冬天比,简直像做梦。”

方东明点点头:“不是做梦。是真的。”

苏棠看着他,问:“你高兴吗?”

方东明想了想,说:“高兴。但更多的,是责任。这么多人跟着我,我得带他们打胜仗,带他们活着回来。”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远处,歌声越来越响。那些年轻的战士,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兵,那些刚刚换上日械的部队,都在唱。唱他们的歌,唱他们的希望,唱他们的未来。

方东明望着那片火光,望着那些唱歌的人,嘴角露出一丝笑。

“够了。”他喃喃说,“这些兵,这些枪,这些炮,够了。”

……………

太原日军司令部,山田正对着地图发呆。

情报课长匆匆走进来,脸色发白:“司令官阁下,紧急情报!”

山田抬起头:“说。”

情报课长咽了口唾沫:“八路……八路军在晋西北大规模集结。据侦察,至少有七个团,一万多人,装备精良,还有……还有炮兵!”

山田愣住了。一万多人?七个团?炮兵?

“不可能。”他说,“土八路,哪来这么多人?哪来的炮?”

情报课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山田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他突然想起冈村宁次临走时说的话:“那些泥腿子,比你想的难对付。别小看他们。”

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他开始信了。

“命令各部队,加强戒备。”他说,声音低沉得可怕,“通知华北方面军,请求增援。”

情报课长立正:“哈依!”

情报课长退出去了。山田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窗外,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此刻,百里之外的山谷里,一万八千名八路军战士正在唱歌,正在欢笑,正在磨刀霍霍。

他不知道,三天后,那支他看不起的“土八路”,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淹没他所有的据点,包围他所在的太原。

他不知道,他最后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晋西北根据地的所有部队同时开拔。

九个团,一万八千人,分成七路,浩浩荡荡地向鬼子的据点推进。步兵、骑兵、炮兵,绵延几十里,像一条条黑色的巨龙,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方东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吕志行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地图。

“老方,各部队已经到位。”吕志行说,“林志强去黑山口,高明去三道沟,李云龙去平皋镇外围,孔捷负责打援……”

方东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前方那些连绵的山,那些正在行进的队伍,那些年轻的战士。他想起去年冬天,那些在雪地里挣扎的日子。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士,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兄弟们,”他喃喃说,“咱们的账,该算了。”

远处,第一声炮响传来,沉闷而有力。

那是张大海的炮兵一团,在试射。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