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嬷嬷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平板无波。
“娘娘有问话,还请娘子入宫一趟。”
贺二公子闻言,试探道:“我许久未见姑母了,不知可能一道进宫拜访?”
“娘娘只点名要见娘子。”嬷嬷抬眼,目光沉静:“二公子……莫让老奴为难。”
贺瑶光便跟着去了。她心底甚至漾开一丝隐约的欢喜。
这条宫道她走了不下百回,熟稔得闭着眼都能摸到方向。难得静妃的宫门此刻竟为她敞着。
外头都说静妃心狠,不顾至亲兄弟。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贺瑶光并不知晓全貌。
可她明白,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怨,自有导火线。
每回见到姑母,她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路上,她有意试探:“不知姑母寻我,所为何事?”
嬷嬷只答:“娘子去了便知。”
无需通传,嬷嬷在朱红的宫门前驻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瑶光深吸一口气,独自抬步迈进殿内。
殿中竟未烧地龙,阴寒之气比外头更甚。
外头天色已暗沉,静妃穿得很素,正执着火折子,一盏一盏地点亮殿中的蜡烛。
烛火随着她的动作渐次燃起,殿内也一寸一寸亮堂起来。
贺瑶光惯会来事,忙上前道:“姑母,这种粗活,我来便是。”
她伸手要去接那火折子,静妃却淡淡抬眸瞥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澜,贺瑶光伸出的手便讪讪地缩了回去,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殿内太寒,姑母可要保重身子为重。”
保重身体?
这话,可太多人和她说过了。
可有几个人出自真心?
静妃掩下讽刺,去看那摇曳的烛火,身上冷冷清清。
“你祖母生前,也让我保重身子。”
这还是贺瑶光头次从静妃嘴里提及贺老太太。可她的心却莫名提了起来。
静妃:“我若不保重身子,贺家怎么能把我送入后宫,讨好皇室?”
贺瑶光愕然。
“什……什么?”
她显然不信的。
“祖母一向对晚辈心慈,便是重话都舍不得说。”
“镇国公府向来行事磊落,如何能会做这种不齿的事,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静妃也不在意她信不信,将最后一盏烛火点燃,才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焰上。
“你看这灯,一盏盏亮起来,殿内便也跟着亮了。”
“可有些人面上亮堂,能当镜子照。转个身,就是另一副肚肠。”
这是什么意思?
贺瑶光拧眉。
下一瞬,静妃吹灭手中的火折子。
问的很直接。
“你和戚少夫人,走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