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林墨最后刻在星空中的那个“拒绝”符号。
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意识深处亮起，像黑暗中的灯塔。
“不。”戈尔甘在意识深处低吼，“我不接受。”
暗星印记的纯化遇到了阻力。
“检测到抵抗意志。”
“强化纯化能量。”
更剧烈的疼痛。
但这一次，戈尔甘没有被动承受。
他开始反击。
不是用愤怒，不是用仇恨。
而是用……责任。
他将自己对璃心的责任，对幸存族人的责任，对牺牲战友的责任，全部凝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意志之墙，挡在纯化能量的前方。
“你可以抹除我的情感，可以修改我的记忆，可以扭曲我的认知。”他在意识中对印记说，“但你不能抹除我的责任。因为那不是我‘选择’的，那是我‘是’的。”
“我是戈尔甘·熔岩，熔岩帝国的皇子，幸存者的领导者。只要还有一个熔岩人需要保护，只要还有一个战友在战斗，我的责任就还在。”
“而责任……是秩序的一部分，不是吗？”
这招奏效了。
暗星印记的程序出现了逻辑矛盾。
责任确实是秩序推崇的品质——终末庭的每个单位都有明确的职责和任务，它们完美地履行着，从不质疑。
但戈尔甘的责任指向了对抗终末庭。
这违背了更高层级的秩序。
印记开始“困惑”。
纯化能量的强度开始波动。
就在这时，石昊的古魂能量介入了。
金色的永恒概念像温暖的潮水，包裹住戈尔甘的意识核心，在外层形成了一道保护膜。它没有直接对抗纯化，而是“稀释”它，让它的效果大打折扣。
“检测到外部概念干扰。”
“来源：永恒概念载体。”
“威胁等级：高。”
“建议：优先清除干扰源。”
印记改变了目标。
它开始试图通过戈尔甘的意识，反向追踪石昊的位置。
机会！
戈尔甘立刻抓住这个瞬间。
当印记的“注意力”转向石昊时，他对纯化的抵抗暂时减轻了。而他获得了一级纯化的权限——虽然不完全，但足够接收基础指令了。
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净除者的实时部署图。
各个区域的污染程度报告。
裁决者的巡逻路线。
以及……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信息。
“指令更新：对‘铁砧堡垒’的清理行动提前。原定七天后，现调整为二十四小时后。执行单位：净除者小队Delta-7，数量十二只。支援单位：虚无之噬（待命）。”
二十四小时！
比石昊估计的早了整整六天！
“熔心！”戈尔甘在现实中喊道，声音因为意识撕裂而嘶哑，“记录！铁砧堡垒，二十四小时后遇袭！净除者十二只！可能有裁决者支援！”
熔心立刻操作设备，记录下信息。
同时，戈尔甘继续“窃听”更多的指令。
“‘新黎明’区域检测到异常概念波动。疑似幸存者据点。派遣侦查单位核实。”
“对‘螺旋星云边缘区’的全面扫描将于四十八小时后开始。”
“归零-3与编织者-5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抵达本星区，接替湮灭-7的指挥权。”
一个接一个的关键情报。
每一个都可能拯救或毁灭成百上千的生命。
但戈尔甘的代价也在累积。
暗星印记在逐渐“适应”他的抵抗模式。纯化能量开始绕过他的责任之墙，从更隐秘的角度侵蚀他的意识。而石昊的古魂保护，因为要对抗印记的反追踪，消耗巨大，已经开始减弱。
“检测到载体意识存在‘矛盾逻辑’。”
“开始分析矛盾根源……”
“分析完成：根源为‘非秩序情感残留’。”
“启动二级纯化程序。”
不！
戈尔甘知道，一旦进入二级纯化，他就真的危险了。
二级纯化会直接修改他的记忆和认知，让他真心相信终末庭的教条，从内部瓦解他的抵抗。
他必须断开连接。
但现在断开，就再也无法重新连接了——终末庭会发现他的背叛，会永久封锁他的权限。
“石昊！”他在意识中呼喊，“再给我三十秒！我需要最后一条情报！”
“你撑不住了！”石昊的声音传来，充满了焦急，“古魂保护要崩溃了！”
“三十秒！求你了！”
石昊沉默了半秒。
然后，古魂能量突然爆发，金色的火焰在隔离阵中燃烧，暂时压制了暗星印记的侵蚀。
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戈尔甘将全部意识集中在印记网络的最深处。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的答案。
终末庭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七概念祭坛的真正用途？
统御意志的弱点？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二十五秒。
二十秒。
十五秒……
他像在黑暗的迷宫中狂奔，触碰着无数信息流，但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战术数据。
十秒。
他找到了一个加密的信息节点。
权限要求：五级纯化。
他进不去。
但节点周围有一些“泄露”的信息碎片。
他抓住那些碎片。
“……七概念齐聚时，祭坛将激活‘概念重置协议’……”
“……重置范围：全宇宙……”
“……所有非经终末庭认证的概念结构将被抹除……”
“……包括终末庭自身……”
“……统御意志的真正目标是……”
五秒。
古魂保护开始崩溃。
暗星印记的侵蚀重新涌来。
四秒。
戈尔甘强行解读最后的信息碎片。
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不是文字，不是数据，而是一个……景象。
一个巨大的、由七种颜色构成的祭坛，悬浮在宇宙的中心。祭坛周围，七个身影被锁链束缚——秩序、混沌、生命、永恒、意志、牺牲、希望。
祭坛开始旋转。
七种颜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纯白的光柱。
光柱射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
重置。
一切回归“无”。
三秒。
戈尔甘明白了。
终末庭不是在“征服”宇宙。
而是在……自杀式地“净化”宇宙。
它们要抹除一切，包括自己，然后让宇宙从最原始的“无”重新开始。
而七个概念载体，是启动这个过程的钥匙。
两秒。
暗星印记抓住了他。
“发现未授权信息访问。”
“载体确认为背叛者。”
“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剧痛。
意识被强行拉扯。
一秒。
戈尔甘用尽最后的力气，切断了神经接口。
物理连接断开了。
但概念连接没有完全断开。
暗星印记的一部分，已经深深植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瘫倒在石椅上，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
“殿下！”熔心冲过来。
石昊也冲进隔离阵，金色的古魂能量疯狂注入戈尔甘的身体，对抗着印记的残余侵蚀。
十分钟后，戈尔甘终于停止了抽搐。
他睁开眼睛。
左眼是正常的熔岩族暗红色。
右眼……瞳孔深处，有一个微小的、旋转的暗紫色漩涡。
“我……成功了。”他嘶哑地说，“情报……都记录了吗？”
“记录了！”熔心连忙点头，“铁砧堡垒二十四小时后遇袭，新黎明可能被侦查，全面扫描四十八小时后开始，两个新裁决者七十二小时后抵达……这些我们都知道了！”
“还有……”戈尔甘挣扎着坐起来，“终末庭的最终目标……是宇宙重置。它们要用七个概念载体……启动一个自杀式的净化协议……抹除一切，然后重新开始。”
石昊的表情凝固了。
“自杀？它们自己也会被抹除？”
“对……”戈尔甘点头，“统御意志的真正目标……不是统治，是‘净化’。它认为现在的宇宙已经‘污染’得太严重，必须彻底清洗，从头再来。”
“疯子……”熔心喃喃道。
“而且……”戈尔甘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但这次，他感觉能稍微控制它们了，“我保留了一部分印记的链接。虽然不能主动接入网络了，但能被动接收一些……强烈的指令波动。就像……危险预感。”
他看向石昊：
“我们还有二十四小时救璃心。然后四十八小时撤离新黎明。七十二小时后……两个更可怕的裁决者会抵达。”
“时间紧迫。”石昊说，“但我们至少知道了敌人的计划。”
戈尔甘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
“组织救援队。我们去铁砧堡垒。”
“可是殿下，你的状态——”
“我还能战斗。”戈尔甘说，“而且……我现在有了新的‘武器’。”
他举起右手，暗紫色的纹路在手背上游走。
“既然终末庭想用印记控制我，那我就用这印记……反过来狩猎它们。”
计划改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逃跑和躲藏。
而是有限度的、精准的反击。
从拯救铁砧堡垒开始。
从保护还活着的人开始。
而戈尔甘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他从印记中获得的最重要的情报，还没有说出来。
那个关于“牺牲”概念的真相。
以及为什么终末庭如此执着于捕获他。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他们要出发了。
去拯救，去战斗。
去证明，即使在被污染的世界里，希望和抗争的种子，依然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