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秩序为引,以你混沌为薪——”
“焚尽这绝境,照亮一丝可能!”
宣告落下的刹那——
那被秩序锁链禁锢、并注入了墨尘所有“异变秩序”催化剂的混沌源点,如同被投入了液态氧的火星,轰然爆发!
这不是林墨之前那种以自我存在为燃料的“混沌燃烧”。
这是秩序引导下的混沌殉爆!
被墨尘秩序锁链强行稳定、引导、并加入了异变秩序催化剂的那一点混沌源点,爆发出远超其自身极限的、难以想象的混沌风暴!
风暴的核心,是一团急剧膨胀、颜色在纯黑、暗紫、猩红之间疯狂跳跃、内部不断生成又毁灭着无数荒诞逻辑与悖论景象的混沌新星!新星的光芒并非照亮,而是吞噬与污染周围的一切有序信息与能量结构!
首先受到冲击的,便是那些缠绕上来的、编织者-5的“命运丝线”。
混沌新星那“不可预测”与“反逻辑”的本质,对于基于因果律与概率计算的命运编织而言,是最高级别的毒药。丝线在接触到新星光芒的瞬间,不是被扯断,而是如同暴露在强辐射下的DNA链,瞬间发生概念层面的紊乱、扭曲、自我否定!大量丝线直接崩溃、湮灭,剩余的也疯狂抽搐、退缩,试图逃离这片混沌污染的领域。编织者-5那冰冷的意念中,首次传出了可以被清晰辨识的惊怒与计算过载的波动:“混沌变量……强度超出预估值三个数量级……与未知秩序变量耦合……命运轨迹……彻底丢失!”
紧接着,混沌新星的冲击狠狠撞上了湮灭-7的“强制归零”之力。
归零之力旨在将一切“定义”为“无”。然而,混沌新星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自我否定、抗拒任何稳定定义的“概念悖论集合体”。归零之力在试图“定义”并抹除它时,遭遇了巨大的困难——每次定义尝试,都会被新星内部瞬间生成的、相反的逻辑所干扰、抵消。虽然归零之力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新星的外围,但其效率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大量归零之力被新星的“不可定义性”所牵制、消耗!
苍白几何体表面的光芒剧烈闪烁,湮灭-7的意志中,那冰冷的系统警报音变得急促:“目标抗性异常……归零协议效能严重衰减……混沌污染等级突破阈值……建议启动备用方案……”
混沌新星的爆发,如同一颗投入平静(相对而言)湖面的巨石,在两位裁决者精心编织的绝杀罗网中,硬生生炸开了一片混乱、难以控制的扰动区!
这片扰动区内,归零之力被牵制,命运丝线被污染崩断,领域的稳定性出现巨大漏洞。就连那颗“永恒”光团,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合了极致混沌与异变秩序的猛烈爆发所“惊吓”或“吸引”,其混沌色光芒的闪烁节奏变得异常狂乱,与星萤意念连接的波动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强烈如潮汐,时而微弱如游丝。
而代价……
在混沌新星爆发、扰动区形成的瞬间,墨尘那完成了自我解离与催化使命的秩序烙印,其最后的主体结构(已近乎虚无),如同完成了最后一次呼吸,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无尽歉意与释然的叹息,然后……
彻底消散。
不再是像林墨那样壮烈的燃烧,而是如同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抹去,无声无息,归于彻底的“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传递任何最后的意念。他最后的存在证明,他为守护而悖逆自身秩序理念的终极抉择,连同他对星萤的承诺与链接(除了那点强行剥离出来维系星萤生命的微弱光流),全部化作了引爆混沌新星的燃料与引导框架,消失在了那狂暴的、不可预测的混沌光芒之中。
星萤的意识,因为那点生命链接光流的维系,没有立刻消散。她“感受”到了墨尘烙印最后的解离与消散,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空寂的失去感,仿佛灵魂中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最温暖、最坚实的基石。没有告别,没有遗言,只有那声仿佛回荡在永恒中的、充满歉意的叹息。
他走了。真正的、彻底的。用最符合他(理性、守护)又最不符合他(悖逆秩序、服务混沌)的方式。
混沌新星的爆发还在继续,但规模已经开始衰减。它毕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在耗尽林墨那点混沌源点与墨尘注入的催化剂后,无法持久。
扰动区正在被反应过来的裁决者们重新压制、净化。
编织者-5正在调集更多的命运丝线,试图从更高维度“裁剪”掉这片扰动区的存在基础。
湮灭-7的苍白几何体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更具攻击性的全新几何图案,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绝对的“终结”意念在凝聚,显然是在准备更强力的手段。
而星萤,靠着墨尘最后剥离的那点生命链接光流,意识勉强维系在破碎的气泡内。气泡在混沌新星爆发造成的扰动中,暂时没有受到直接攻击,但也岌岌可危。石昊维生舱内的金紫色晶体光芒微弱,古魂的共鸣几乎沉寂。
“永恒”光团在剧烈波动后,似乎“锁定”了什么。它不再狂乱闪烁,其混沌色的核心光芒,忽然变得异常凝练与稳定,然后,一道远比之前清晰、明确、甚至带着某种强制性的牵引光束,从光团中射出,无视了正在衰减的混沌新星和重新压来的裁决者力量,径直笼罩了星萤、石昊的维生舱,以及气泡内残存的一切!
这光束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捕获与牵引。
与此同时,星萤那残存的意识中,墨尘最后留下的那点生命链接光流,忽然传递出一段极其微弱、却仿佛早就预设好的、带着墨尘那冷静到残酷的理性风格的最后信息:
“萤……若‘永恒’产生明确牵引……接受它。这是我演算中……唯一可能存续的路径。代价已付……前路未知……活下去……”
信息戛然而止,那点光流也彻底融入星萤的灵魂,不再有丝毫波动。
星萤看着那道笼罩下来的、凝练的混沌色牵引光束,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不容拒绝的古老意志,又“听”着墨尘那仿佛遗言般的最后指引……
混沌新星的光芒在迅速黯淡,裁决者的力量即将重新合拢。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苍白死寂的领域,看了一眼墨尘和林墨彻底消失的方向,用尽最后一点自主的意念,不再抵抗,反而主动放松了对气泡最后一丝的维持,让自己、让石昊的维生舱、让气泡内残存的所有,完全迎向了那道来自“永恒”的牵引光束!
光束骤然收缩!
星萤最后的感知,是身体(如果那残破的意识体还算身体)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拽、挤压,投入一个冰冷、浩瀚、充满了无尽低语与未知的漩涡之中。
而在她意识被漩涡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到,那漩涡深处,那无尽的低语之中,一个更加清晰、更加人性化(如果这个词适用于此)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与好奇,轻轻响起:
“秩序……混沌……生命……牺牲……有趣……的……样本……那么……”
“欢迎来到……‘永恒回廊’。”
紧接着,是无尽的黑暗与失重。
领域内,混沌新星彻底熄灭。牵引光束与星萤等人一同消失。“永恒”光团也随之变得黯淡、透明,仿佛耗尽了能量,缓缓沉入领域那苍白的“虚无”背景中,难以寻觅。
只留下脸色(如果那几何体有脸的话)无比难看(如果那冰冷意志能有情绪)的两位裁决者,面对着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能量残渣和混乱概念余波的领域中心。
湮灭-7的意志如同冻结的雷霆:“目标……在‘永恒’档案干涉下……脱离领域……坐标丢失……”
编织者-5的意念则充满了高速计算后的冰冷寒意:“‘永恒’档案……活性异常……自主干涉……样本丢失……此事件……已上传至最高仲裁庭……优先级:绝密。”
它们知道,猎物跑了。以一种完全超出计算、涉及“永恒”这个连终末庭都未能完全掌控的、特殊概念档案的方式。
而星萤等人,则坠入了一个连裁决者都暂时无法触及的、名为“永恒回廊”的未知领域。
墨尘与林墨,已彻底消散。代价已然付出。前路,只有永恒的未知,与那一声玩味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