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不远处。
那座被烟雨笼罩着的紫禁城,愈发显得深沉肃穆,显得庞大而可怖,好似随时都可以将自己吞没。
这种畏惧无关乎朱允熥或是他们以为的那个「神仙」……而是对那个实际掌握了这份生杀予夺之权的人产生的畏惧。
朱棣看着眼前那张几乎已经被鲜血铺满的刑台,沉吟了好一会儿,而后才神色复杂地闭上双目,沉声应了张诚道:“自然,陛下是天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当然也听出了张诚话里的意思:威慑、警告、劝解。
经历过这么一场强烈的视觉冲击,朱棣不得不也只能放下了自己心中那份高傲。
甚至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暗暗的庆幸。
庆幸他并没有被直接推上刑场,而是有了当下的这么一份选择——他可以选择当傅友文,或是当詹徽。
听到朱棣这话。
张诚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王爷是聪明人。”
朱棣面上却露出了几分苦涩:自己此刻又何尝不是像极了待宰的牲口?
雨还在下,修罗场也还剩下半场。
道衍和尚凑到朱棣耳边,用只有他们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耳语道:“恭喜殿下,看来那位说的是对的,小皇帝他们那边,不想杀你还有世子和两位公子。”
“有功夫安排你看戏,有功夫威慑恐吓你们……”
“又让这个锦衣卫千户在你们面前说什么傅友文、詹徽的事情,更是说明,他们还想用你们。”
道衍和尚何其通透,张诚稍稍透露些许,他就把朱允熥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对此,朱棣心里其实也大概有些数目。
只是听到道衍和尚嘴里又说出了那两个熟悉的字眼——「恭喜」——他就ptsd(创伤应激综合症)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