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太子身体不好了?”
“一直都不好。是有人想害他,想他快点去死。”明洛声音压得很轻,失神地抬眸平视前方。
片刻的怔忡似湖心莲花被水波漾起细密的涟漪,晃碎她淡雅的容颜。
芳草研墨的手抖了下,另一只手握住研墨的手腕,继续打着转儿:“不是都被废了吗?”
废太子还有什么威胁?
“只是废了,不是死了。”李二是大权在握一言九鼎的天子,他诚心想换的话都不是问题。
没有朝臣能与之抗衡。
“是……”芳草只说了一个字。
这不是可以聊的话题。
“苏氏算找对了人。”活得久的好处是,她见多识广,各种病例各种猫腻都碰到过。
如今明洛也是经验丰富受人尊敬的‘老中医’了。
她下笔连贯,没有犹疑,只在写完正事后停顿在了半空中。
是谁?
李治吗?
考虑到李治目前的年龄,以及李二根本舍不得他去东宫单住的劲儿,大概率不是他本人直接授意。
是太子妃?
或是干脆长孙无忌?
明洛觉得都有可能。
她没敢落笔。
因为她拿不准这封信会不会被李二‘拦截’,触碰太子以及重臣,算是踩了李二的雷区。
她犯不着因此去惹李二生气。
不值当。
随着李余一日日懂事长大,对父亲的需求远超过她本来的以为,可能男孩子真的更需要父亲的陪伴。
尤其李二在当爹这方面……不算差。
只要他愿意。
加上崇高无上的天子光环,真是各种优点叠满。
“余余,那日摔的事儿查得怎样了?”
明洛从书案后起身踱步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总有种恍若隔世的迷惘感。
对李余,她好像没有爱得那么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