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在外扫了一圈,李叹云笑道:
“竟然飘到了一处荒岛之上,灵气很少,似乎也没有什么人。”
沈见素轻轻吻了他一记,随手打出清洁术将身上清理干净,披上衣服。
李叹云单手支起头,面带微笑。
黑发之中夹杂着一缕乳白如云般垂落,看着她对着镜子梳着发髻。
“素素,再说一会儿话吧。”
沈见素嘴里含着一支淡紫色的玉钗,回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没完了你。”
李叹云一跃而起,身上一阵白雾涌起又消散。
地上散落的各样内衣外袍无风自动,一一飞来,不多时便穿戴整齐。
走到她身后,将玉钗插到挽好的发髻之中,柔声说道:“素素,你真美。”
沈见素轻轻一笑,站起身将他按到椅上,为他挽了个道髻,最后将金莲冠给他戴好。
“还真有点真人的样子,可惜,是个油嘴滑舌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云哥,你说咱们俩这几年,算不算是荒淫无度呀。”
“天地之间,只有你我,哪有什么道德礼法,又有谁能评说呢?”
携手走出船舱,李叹云打出舆图查看,却被沈见素拦下。
“云哥,不要看了,反正我们也是一路向南去往望州,大海无边,不知道身在何处,反而更有一番意趣。”
李叹云点点头,将舆图一收,拉着她的手飞上小岛上空。
自空中望下去,岛上生满了树木和野草,林中窸窸窣窣,有几头野猪跑远了。
两人落下地面,于草丛之中行走,不多时走上一座小山山顶。
小岛还就真的无人,连一头妖兽也没有。
只有几座破败的石碑,但是坟墓早就荒芜了,看不清是谁的。
李叹云望着地面的一切,回想起慈俭门,又回忆起三百年的种种酸甜苦辣,不由得叹息一声。
沈见素望向他,问道:“云哥,何故叹息呢?”
李叹云心有所感,说道:
“素素,如果这方天地是一座荒岛的话,我李叹云便是其中的一株野草,发芽,生长,结籽,最后枯败,将身躯化作下一株野草的养分。”
沈见素听他如此说,回想起他的过往,怔怔说道:“谁又不是呢?”
“是啊,我们都是,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是永生不死的,我们从生下来的那天起,就在走向九幽的路上。”
“可是人族却传承了数百万年了,又作何解呢?”
李叹云一怔,是啊,这还只是有记载的历史,而且还会继续传承下去,作何解呢?
沈见素笑道:“傻了吧,你看这些小草,恐怕它的传承历史比我们人族还要久远,又作何解呢?”
“生下来,绵延后代,死去,再重获新生。”李叹云喃喃道。
“不错,物之生也,若骤若驰,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李叹云喃喃道,丹田之中的金丹明灭不止,灵气丝丝外泄,又被吸入体内。
沈见素见状微微惊讶,他这是明悟了什么。
“素素,我知道你那问题的答案了。”
“是什么呢?”
“是因为世间万物都由五行之气组成,肯定有灭绝消失的生灵,但它们真的消失了吗,并没有,只是换了一副模样。”
“便如慈俭门的仙凡,早晚有一天都会烟消云散,但血脉不会,只是换了个姓氏,功法也不会,只是换了个人来修行。”
沈见素不语,却听李叹云又喃喃自语道:“不对不对,我说错了,五行之上还有阴阳,阴阳之上还有传说中的...”
噗,一口鲜血自李叹云口中吐了出来,他身体软绵绵的倒下,气息猛地衰败下去,被沈见素一把扶住。
“云哥,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不不,素素,我好像触摸到了什么,但它又离开了...”
灵图之中灵气紊乱,又渐渐平息下来。
“素素,那好像是化元真意,我在人之道和天之道两条路上齐头并进,却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我的悟性还是不够...”
沈见素缓缓抚过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云哥,你已经很好了,你看我,面对同样的话却无动于衷...”
李叹云咧嘴一笑,轻轻摇头,顿悟在心,不在言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