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感目光灼灼地看着许远:
“先生来自后世,当知史笔如铁,亦知人心如秤。我今日若悄无声息‘假死’遁去,后世或只记‘杨玄感败死’。可我若战至最后一刻,力战而竭,纵是败,亦是敢为天下先之败!这其中的差别,先生应当明白。”
许远怔怔地看着眼前慷慨激昂的杨玄感,心中震动不已。
他忽然想起扬州街头那个彬彬有礼的程咬金,又看着眼前这个明知必死却要争一口英雄气的杨玄感……
史书寥寥几笔,如何能写尽这些鲜活血肉、复杂心志?
他沉默片刻,最终,对着杨玄感,郑重地拱手回了一礼。
“杨国公……高义,许某佩服。”
“既如此,许某便在此,为你拦住天上风雨。地上的路……请国公,自行决断。”
杨玄感哈哈大笑,笑声中竟有几分畅快,他一把抓起案上头盔:
“好!有许先生这句话,玄感再无后顾之忧!今日,便与那昏庸朝廷,决一死战!”
他戴上头盔,大步流星走出帐外,那背影,竟比得知“必败”之前,更加挺拔,更加决绝。
许远撤去隔音结界,听着帐外骤然激昂起来的战鼓与喊杀声,望着杨玄感汇入士卒洪流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历史大人物确实不一样!
太让人肃然起敬了!
既然他有他的选择,那就去吧!
自己趁着现在,也可以小憩一下,毕竟对方并没有派出至......
“呜——嗷——!!!”
一声穿云裂石、饱含至臻实力的恐怖长啸,如同九天雷暴猛然砸落营寨!
许远被这啸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脑仁都跟着一跳。
得,刚感慨完杨玄感,自己打算休息一下,结果对方不讲武德,果然那蠢蠢欲动的至臻强者,终于也是动了!
许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下疲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一步踏出大帐,身形已如离弦之箭,逆着那令人窒息的音波威压,扶摇直上,稳稳停在半空,与那两道散发出危险气息的身影遥遥相对。
此刻对面的玄衣老者周身缠绕的漆黑雷霆剧烈跳跃,噼啪炸响,将周围光线都吞噬扭曲。道袍老者身侧盘旋的青蒙蒙风刃发出尖锐厉啸,切割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两人见许远升空迎战,目光如电扫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浓的不屑与杀意取代。
许远微微皱眉,这为何只有两人?
少了...六爷?
“小友一人而来?”玄衣老者声音如砂石摩擦,带着雷鸣回响,“杨玄感气数已尽,小友莫要执迷不悟!今日,老夫便要亲手摘下杨贼首级,以正国法!”
道袍老者更显阴冷,淡淡道:“何必与他多言?一并料理了便是。规矩?胜者即是规矩。”
许远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对方的目标明确无比——就是要直接打破“至臻不插手”的规矩,强行斩杀杨玄感!这已经不是试探或施压,而是图穷匕见。
许远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雷之声:“看来,二位是铁了心要坏了规矩,行此下作斩首之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