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县伯,左王殿下,”宁王走到近前,笑容可掬,“本王今日也是心血来潮,来园中寻些早春气息,不想竟巧遇二位,看来本王与这春光,与二位,都是有缘啊。”
他目光在顾洲远和毗伽身上转了转,笑意更深:“二位这是在……赏花之余,商谈国事?本王可有打扰?”
毗伽笑道:“王爷说笑了,不过是偶遇顾大人,一起看看这南国春色,说些闲话罢了。”
顾洲远也淡淡道:“王爷来得正好,春色共赏,方才不辜负这大好时光。”
“哈哈,说得好!”宁王抚掌,“春色共赏,美事一桩。”
“说来,顾县伯与左王殿下所议之事,关乎两国万千黎民福祉,本王虽不理朝政,却也心系边境安宁。”
“还望二位能以和为贵,妥善商议,万不可因一时意气,再启战端,令生灵涂炭啊。”
他这话说得恳切,一副心系苍生、忧国忧民的模样。
顾洲远点头:“王爷心怀慈悲,下官谨记,我大乾向来以和为贵,此番谈判,自当竭尽全力,求一个两全之策。”
毗伽也道:“王爷放心,本王此来,便是带着和平的诚意。”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宁王显得十分欣慰。
随即话锋一转,指着不远处一株形态奇特的梅花道:“二位请看,那株绿萼梅,乃是前朝遗种,今年开得倒是格外精神,据说此梅香气清幽冷冽,与众不同……”
他自然而然地引开了话题,开始与顾洲远、毗伽探讨起园中花卉的品种、典故、习性来。
宁王博览群书,见识广博,谈吐风趣,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对花卉的鉴赏也颇有见地。
顾洲远虽然对花草研究不深,但前世记忆和系统知识让他也能接上话,偶尔还能说出些让宁王都觉新奇的观点。
毗伽久居草原,对中原花卉了解有限,但听得认真,不时发问,宁王也耐心解答。
三人漫步花间,谈天说地,气氛倒也融洽,仿佛真是三位志趣相投的朋友在春日同游。
阳光和煦,花香隐隐,笑语晏晏,一时竟让人忘了彼此背后复杂的身份与目的。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远处,一座地势较高的暖阁轩窗后,明黄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皇帝赵承岳凭窗而立,目光锐利如鹰,穿过层层花树,准确地落在樱树下那相谈甚欢的三人身上。
他的脸色在背光处显得有些晦暗不明,眼神更是复杂难言。
皇后侍立在一旁,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轻声道:“陛下,顾县伯与突厥左王在此赏花,想必也是在借此机会商谈正事。”
“有宁王叔在旁,倒也算有个见证,顾县伯近来处事,比之初入京城时,沉稳周全了许多。”
皇帝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低沉:“商谈正事?与突厥左王也就罢了,朕这位皇叔……倒是热心得很。”
他的目光尤其在宁王与顾洲远之间流连,眸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