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6章 恶毒计策(1 / 2)

顾洲远躬身退出御书房,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声响。

御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鎏金香炉中龙涎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皇帝赵承岳没有立刻说话,他向后靠进宽大的龙椅中,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宇间带着难以化开的疲惫与深思。

目光扫过下方垂手而立的李青松和侍立在侧的魏公公,最后落在刚刚被内侍悄然引进来、一身玄色劲装、气息冷峻的御风司指挥使萧烬寒身上。

“都说说吧。”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沉默。

李青松率先躬身:“顾县伯年轻气盛,恃才傲物,然其才于眼下之事,确有用处。”

“只是这般性情,若不加约束,日后恐生祸端。”

他虽被顾洲远顶撞,但作为首辅,此刻反而收敛了怒气,从更实际的利弊角度分析。

魏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老奴觉着,顾县伯这脾气是冲了些,可话糙理不糙,差事他确实在办,也没出大纰漏。”

“就是这动不动就撂挑子的劲儿……得有个能钳制他的法子才好。”

皇帝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如磐石般静立的萧烬寒:“萧指挥使,你怎么看?”

萧烬寒拱手,声音平稳无波:“回陛下,顾洲远行事不拘常理,难以常度揣测。”

“目前观之,其对陛下之命尚算遵从,于国事亦算尽力。”

“然,其根基在北境大同村,京中并无太多牵挂,此为其难以掌控之处。”

他还是没有将白家军的事实告知皇帝,因为他觉得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他有耐心等到瓜熟蒂落。

要是现在把这惊天大秘密说出来,免不得会有别的人插手想来分一杯羹。

“根基……北境……”皇帝喃喃重复了一句,眼中锐光一闪,忽然坐直了身体,“说起北境,萧卿,朕今日唤你来,是为另一件要紧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萧烬寒:“顾洲远在北境生擒突厥右王咄苾一战,淮江郡乃至京城,流传甚广,皆言其能呼风唤雨,引动天雷,方破敌擒王。”

“此事,你御风司调查得如何了?那所谓‘引雷之术’,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事关乎帝王对未知力量的忌惮,也关乎对顾洲远此人危险程度的评估。

萧烬寒似乎早有准备,沉声答道:“回陛下,臣已详加查访。”

“淮江郡军民所言,当日战场之上,天生异象,雷声轰鸣天火降世,突厥军阵大乱,顾县伯方能趁乱擒王。”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存疑:“经臣多方核查,当日战场混乱,并无一人能明确指证,亲眼看见顾洲远‘施展法术’引下天雷。”

“所有关于‘引雷动天雷‘的细节描述,追根溯源,最初大多来自被俘突厥士兵之间的惊恐流言,以及战后人们的口口相传。”

魏公公闻言,立刻接口道:“陛下,若是如此,那便不足为信了!”

“突厥人吃了败仗,右王被擒,颜面扫地,编造些神怪之说,将败因推给妖法天灾,总好过承认自己无能,这是保全颜面惯用的伎俩。”

李青松也捻须沉吟道:“魏公公所言有理,败于人力,是为将者无能;败于天威妖法,则非战之罪。”

“突厥人散播此等流言,既可掩饰咄苾之败,亦可为日后卷土重来留个借口,甚至……或许还能借此引起陛下对顾县伯的猜忌,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皇帝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依二位爱卿所见,突厥人抬高甚至神化顾洲远,是为了挽回颜面,并离间朕与顾洲远?”

“老臣以为,极大可能便是如此。”李青松点头,“若顾洲远真有无边法力,又何须亲冒矢石,冲锋陷阵?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岂是术法儿戏?”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要是有人身怀这等仙法,那还会甘心俯首称臣吗?

这时,魏公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老奴倒有一计,既然外界传言纷纷,莫衷一是。”

“何不……将顾县伯‘请’到一处安静所在,让他好好‘说一说’这引雷之法?”

御书房内空气骤然一紧。

魏公公所说的将人请到安静之所,自然其实就是把人给控制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