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确信，柳江河是被自己那番言论给怼到了。
或者说是气到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又不好当场发作。
所以才用这种近乎拂袖而去的方式，来保持姿态，掩饰尴尬。
他觉得自己的试探起到了效果，这柳江河不过如此嘛。
其他人则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有的人觉得这位新来的副书记兼常务涵养似乎不够，遇到不同意见就甩手走人，显得不够稳重。
也有的人隐约觉得，柳江河的话有道理，总比那些下车就乱指挥的领导要强。
临近中午，按照惯例，会议结束后，嘉林区自然要挽留领导吃个工作餐。
王国勇连忙上前，堆起笑容想邀请柳江河。
但柳江河只是温和而坚定地摆了摆手。
以日程安排比较紧，下午还要去顺江区为由，婉言谢绝了。
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门外走去。
只是在临上车前，他特意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一直送他到车边的王国勇低声说了两句话。
没人听清具体内容，但只见王国勇听完后，原本紧绷甚至有些惶恐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下来。
这两句私下的话，大概是柳江河对王国勇个人的一种安抚，让他明白今天的反常并非冲着他个人来的。
然而，柳江河的车队前脚刚离开嘉林区委大院。
后脚关于柳江河在嘉林区听了汇报很不高兴，当场拂袖而去的各种小道消息，迅速在果城部分干部圈子中传开了。
添油加醋之下，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直接导致下午准备迎接柳江河调研的顺江区的领导们，变得胆战心惊，如临大敌。
生怕哪里没做好，惹得这位脾气不小的领导发火。
然而，等到下午柳江河真正抵达顺江区，完成调研并召开类似的座谈会后，这个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因为柳江河在顺江区的表现，几乎和在嘉林区如出一辙。
多看，多听，多问，让区里汇报时挑重点说问题，别人补充时他认真记录。
最后同样是简短总结，表示先消化情况，暂不提具体要求。
然后礼貌而干脆地结束会议，婉拒饭局，直接离开。
这时候，中午那些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不是柳江河对某个区有意见或者闹情绪。
这根本就是他一以贯之的工作风格，求真务实，不搞形式，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花架子和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