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头,再次扫视了一遍满目疮痍的新罗皇都。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神念窥探都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
然后,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
万丈、千丈、百丈……金光闪烁中,很快又变回了那只身高不过三尺、毛脸雷公嘴的金毛小猴模样。
虽然恢复了原身,但它身上那股经此一战磨砺出的、混合着混沌气息的淡淡威严,却已截然不同。
小悟空站在太尉府原址的巨大坑洞边缘,抓了抓耳朵。
它想起了那碗还没付钱的“张记灵须面”,想起了那些因为它与仙兵、仙帝们大战而被余波摧毁的民房店铺。
它虽杀伐果断,恩怨分明,却也并非一味滥杀无辜、恃强凌弱之辈。
祖师隐约提及的因果,小和尚说的慈悲为怀,以及它自己心中那份朴素的做了事就要负责的观念,让它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它从刚刚收缴来的、堆积如山的财物中,随手划拉出一小部分——主要是通用的鸿蒙紫晶和一些低阶的、适合凡人或者低阶修士使用的疗伤丹药、建筑材料。
然后,它身形一晃,施展神行之术,快如鬼魅般在皇城各处被摧毁的街区掠过。
每到一处倒塌的房屋废墟前,或者遇到那些在废墟边哭泣、不知所措的百姓,它就留下足够他们重建家园、治疗伤势、以及一段时间生活所需的紫晶和丹药。
没有现身,没有言语,只有一道金光闪过,地上或幸存者手中便多出了一个装满财物的普通布袋或玉瓶。
“这……这是?”
“神仙……是神仙显灵了?”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救命之恩啊!”
一些反应过来的人,对着金光消失的方向磕头不止。
最后,小悟空来到了那条已经半毁的街道,找到了那家“张记灵须面”馆。面馆的招牌歪了,墙壁也裂了几道缝,好在主体结构还算完好。
店小二和掌柜正愁眉苦脸地收拾着店内的狼藉。
小悟空走了进去,依旧是那副灵动的模样。
店小二看到它,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就是白天那只吃面滑稽、后来却引来滔天大祸的猴子,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小悟空却不管他,直接走到柜台前,伸出爪子,将几块品质极佳、足够买下几百碗灵须面的上等鸿蒙紫晶放在柜台上。
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外面狼藉的街道,最后对掌柜和小二点了点头。然后,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它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店内。
掌柜和小二看着柜台上那几块流光溢彩的上等紫晶,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门口,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做完这一切,小悟空感觉心中那点因为大战波及无辜而产生的些微芥蒂,似乎消散了不少。它抬头望向浩瀚的星空,认准了鸿蒙真天的方向
不再有丝毫留恋,小悟空体内《大品天圣诀》运转,混沌丹元海提供源源法力,再次施展融合了地煞七十二法与天罡三十六术的遁光。
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冲破新罗星界的大气层,没入无垠的星空之中,向着那传说中机缘与挑战并存的鸿蒙真天,疾驰而去!
只留下身后那一片狼藉却渐渐开始复苏迹象的新罗皇都,以及无数关于金猴大闹新罗都,踏平太尉府的传说与恐惧,在这片星域久久流传。
而新罗皇族们,在确认那煞星真的离去后,才敢长舒一口气,望着太尉府原址的巨大坑洞和满城疮痍,心中百味杂陈,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开始默默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