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潜艇事故海域一千公里外,“孟菲斯号”正以半潜状态静静漂浮,海面上仅露出指挥塔舱门和一截天线。
在敞开的舱门口,李复兴站在金属梯上,半个身子探出舱外,头戴耳机,胸前挂着一部公文包大小的日制新型发报机。
这是他从京城出发时,特意从装备仓库里挑选的尖端设备,能以极低的功率将信号发射至数千公里之外,并能捕捉到最微弱的回波。
此刻,他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发报机,耐心等待着来自祖国的回音,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望无际的墨色海面。
电报机上的指示灯突兀地闪烁起红光,打破了舱内的寂静。
李复兴迅速戴好耳机,用手掌压住一侧以隔绝海浪的轰鸣,笔尖在纸上飞速划动。
电文很短,他很快就抄录下来。
顾不上破译,他立刻关上舱门冲回驾驶室。
“孟菲斯号”随即下潜,直至深水区的静谧中才停稳。
这时他才有时间审视那串字符:“峨眉峰,诺,6日,鸟巢。”
中间的“诺”和“6日”让他确认了电文的来源和时限,而“鸟巢”这个词,他从保密档案中得知,是外勤人员对总部的代称。
“那么,‘峨眉峰’就是我的新代号了?”
李复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句经典台词。
“峨眉峰,还特么独照,倒是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与总部重新建立联系,剩下的任务就是按时抵达汇合点。
他计算过,六天的时间刚刚好。
为了保持最佳状态,他计划每航行六小时便休整六小时。
目的地是三千五百公里外的佛得角群岛。
李复兴将“孟菲斯号”的航速设定在二十节,向着东方破浪而去。
这趟旅程并非一帆风顺,走走停停成了常态。
他时而要避开捕鲸船的作业区,时而要绕过庞大的迁徙鱼群。
最惊险的一次,声呐捕捉到了一个潜艇信号,正从一百二十公里外横向驶过。
李复兴对声纹学一窍不通,无法识别对方身份,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关闭引擎,让“孟菲斯号”变为深海中一块沉默的钢铁,静待其远去。
幸运的是,“孟菲斯号”高达一百八十公里的探测范围和出色的静音性能让它成了幽灵,对方毫无察觉。
直到那艘潜艇的信号消失在探测边界,他才重新启动,继续向东。
因为途中的耽搁,他抵达预定海域时,已经是第六天的傍晚。
现在还不能露面,他必须先为“孟菲斯号”找一个万无一失的藏身之所。
李复兴检索着脑中关于佛得角群岛的地理信息,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西南角的布拉瓦岛。
布拉瓦岛面积不大,仅一百平方公里,在群岛中毫不起眼。
岛上地貌以崎岖山丘为主,人烟稀少,只有一个数千人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