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泛着油墨香的纸张,便是吉米这位新晋总统的人生轨迹。
李复兴所要做的,无非是信息的剪裁与归纳。
反正接下来漫长的航程也无事可做,正好以此来打发时间。
他认为,有必要将这位新总统的详尽情报带回国内,为高层制定对白头鹰的策略提供一份关键的参考资料。
正如老祖宗所言,君子可欺之以方。
既然难得遇上这样一位看似品行端正的总统,若是不趁机为国家谋取些利益,那实在是有负天赐良机。
一个小时后,李复兴抱着那捆沉甸甸的报纸返回了船上。
次日清晨,宁静号缓缓驶离旧金山码头,开始了它向西的征程。
在预计二十天的航行中,他们将横跨太平洋直抵横滨,途中再无任何可供停靠的港湾。
就在李复兴于茫茫大洋上漂泊之时,数千公里外的故土,一些变化也正悄然发生。
李舒的工作出现了调动。
小姑娘从未经历过这种变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是上级见翻译室近来有些纷乱,便将她调往了情报处下属的分析科。
那里同样急需外语人才,李舒过去绝非闲职。
更何况分析科无需涉足一线,全是文书工作,对一个年轻姑娘来说也更为安稳。
这些因他而起的连锁反应,都得等李复兴归来后才能一一面对。
而此刻,他仍在太平洋的波涛里起伏,对千里之外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一无所知。
月初时分,中太平洋地区已有三股风暴悄然汇聚。
每年的五至十二月本就是太平洋的风暴季,为了避开这片多事之秋,宁静号特意选择了偏北的航线。
然而,这三股正在成型的风暴,其移动方向恰恰是西北,并且显现出合流的迹象。
而西北方向,正是宁静号通往横滨的必经之路。
倘若他们的船速足够快,或许还能在风暴抵达前驶入港口避险;否则,便只能在毫无遮蔽的广阔海域中,直面台风的狂怒。
宁静号上,李复兴近些天的日常极为规律,每日耗费七八个小时,专注于整理那些关于吉米的浩繁新闻资料。
闲暇时,他便去舰桥的吧台,陪邓船长小酌几杯。
今天也不例外。用过晚餐后,他如常来到吧台,发现邓船长正摆弄着他那台老式收音机。
李复兴熟练地为自己倒了杯酒,凑过去问道:“出毛病了?”
“说不准,这个时间点本该是气象站发布太平洋天气预报的时候,可这几天,这个频道一直没信号。”
“八成是真坏了。”邓船长没好气地拍了拍收音机的外壳。
李复兴听到这话,却陷入了沉思。
船长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不禁问:“怎么了?”
李复兴思索片刻,用指尖蘸着酒水,在吧台上勾勒出一幅简易的太平洋海图,并标注出潮汐号气象站的大致方位与宁静号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