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人数众多,上级特意为他们安排了前两年刚从老美引进的波音707客机。
对于机上绝大多数人而言,这都是初次接触这款新机型,这架707-320C型号能容纳近两百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字——大。
作为我国首次引进的波音客机,它的到来极大地改变了国内民航长期受制于苏联技术的局面。
他们这七十多人一登机,便占据了主客舱近一半的座位。
落座后,领队便要求大家保持肃静,强调机上还有他国乘客,作为国家公职人员,一言一行都关乎国家形象。
李复兴深以为然,在他看来,无论公职与否,一旦走出国门,个人便代表了整个华夏的颜面,行事自然不能像在家里那般随心所欲。
国家虽穷,但骨气和尊严却半点不能少。
飞机很快爬升至万米高空,进入平飞阶段,乘务员开始为乘客们送上茶水。
这个年代的空乘制服样式朴素,清一色的深蓝,不过李复兴倒是留意到有几位乘务员烫了时髦的卷发,在当时算得上新潮。
起飞时间本就偏晚,不一会儿便到了午餐时分,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让所有男同志都精神一振。
广播里传来通知,本次航班将为每位乘客赠送一瓶茅台酒和一包熊猫牌香烟。
李复兴下意识地看向座椅扶手,那里果然镶嵌着一个烟灰缸。
机舱里已有人点燃了香烟,烟雾袅袅。
他记得,直到83年发生了一起因乘客吸烟导致的空难后,机上禁烟令才正式颁布。
对于这份厚礼,领队却悄悄传达了新的指示:要求所有人在下机前,将烟酒原封不动地放在座位上。
用他的话说,国家的钱,能省一分是一分。
尽管这位领队为人有些刻板,不善变通,但他的做法无可指摘。
大家都是外交战线上的同志,享受着优厚的待遇,并不在乎这一瓶酒、一包烟。
这种顾全大局的行为,无论在部里还是航空公司,都只会得到赞扬。
十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班牙帕尔马机场。
派驻马德里的同事们在此与大部队告别,他们将转乘短途航班前往西班牙首都。
而李复兴他们这支前往法国和华盛顿的四十多人队伍,则需在次日上午,搭乘汉莎航空的199次航班飞往法兰克福。
在领队的安排下,众人在机场酒店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用过早餐,他们便提前登上了199次航班。
李复兴发现,德国航班上的空乘鲜有年轻人,不少都是经验丰富的大妈,只是制服款式比国内的要洋气一些。
乘客们陆续登机,这趟航班的上座率很高,李复兴扫了一眼,发现仅剩下四个空位。
临近起飞时,四名乘客才提着行李匆匆跑上飞机,看样子是险些迟到,好在并未影响航班的正常起飞。
四人落座后,飞机随即滑向跑道。
这是一趟短途航线,全程不足一千公里,一个多小时即可抵达,比去一趟京郊的门头沟还要快,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