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主宰瞥了沧澜一眼,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沧澜,你总是这般妇人之仁,难怪千年以来始终无法突破仙帝巅峰。本主宰要的不是擒获,是毁灭!是让整个仙界都沦为深渊的养料,让青冥印彻底归服于黑暗,成为本主宰的武器!”
他顿了顿,掌心黑暗之力暴涨,周身的黑雾如同活物般涌动,整个大殿的威压再次攀升,两侧的将领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再过三月,便是仙界与深渊空间壁垒最薄弱之时,本主宰会亲自出手,撕裂壁垒。到时候,你带左翼三万精锐大军,正面强攻落霞洲——那是秦朗的根基所在,也是玄清宗遗留的据点,你务必将秦朗逼到绝境,毁掉他身边的一切,我要看着他在绝望中,亲手将青冥印奉上,再将他的神魂炼化为本命灯芯,永世受灼烧之苦!”
“属下……遵令。”沧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连指甲都嵌入了掌心,渗出的黑色血液滴落在地毯上,瞬间被幽蚕丝吸收殆尽。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缓缓退回到队列中,眸底的挣扎愈发浓烈,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的湖面。
早在千年前,他便看不惯主宰的残暴行径——主宰为了提升力量,不仅屡次入侵仙界,屠戮无辜修士与凡人,更将深渊中无数低阶黑暗生物当作养料炼化,哪怕是刚出生的深渊幼崽,只要拥有一丝灵智,都会被他强行夺取神魂,炼入自身法器之中。
这些年,沧澜暗中联络了一批同样对主宰不满的将领与修士,他们中有被主宰灭族的深渊部落幸存者,有不愿沦为傀儡的自由修士,还有被主宰背叛的亲信,众人在沧澜的带领下,组建了隐秘的反叛联盟,在深渊边缘的据点中暗中积蓄力量,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推翻主宰的统治,还深渊一份安宁,让所有生灵都能摆脱被炼化的命运。
大殿内,主宰还在喋喋不休地部署着入侵仙界的计划,语气中的狂热与残忍让在场不少将领不寒而栗,他详细安排着每一路大军的进攻路线,甚至精准到要炼化多少生灵、夺取多少资源,仿佛仙界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沧澜却已心不在焉,他的思绪飘到了千年前那场惨烈的“渊灵之战”——彼时他还是深渊中一个普通的将领,率领麾下士兵驻守在深渊与仙界的边境,而渊灵部落是深渊中最古老的部落之一,族人天性善良,从不参与纷争,只在部落周边的山谷中隐居,依靠种植幽冥灵草为生。
可主宰为了夺取部落守护的千年幽冥灵草,提升自身修为,竟亲自率领大军突袭渊灵部落,部落族人奋力抵抗,却根本不是主宰的对手,男女老幼皆被屠戮殆尽,鲜血染红了整个山谷,部落中仅存的几名幼崽,也被主宰强行炼化为本命法器,日夜受神魂灼烧之苦。
从那时起,沧澜便立下血誓,一定要终结主宰的暴政,哪怕付出自身神魂俱灭的代价,也绝不退缩。
散殿后,沧澜独自离开了王座大殿,沿着绝魂峰的石阶缓缓下行,石阶由蚀魂石铺成,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石材传来的阴冷气息,仿佛在无声地侵蚀着他的神魂。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独自来到无妄渊边缘的“望乡崖”,这里是深渊中唯一能隐约看到仙界轮廓的地方,崖边生长着几株暗红色的“离魂草”,叶片随风飘动,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如同在诉说着对光明的渴望,又像是在哀悼那些逝去的生灵。
离魂草是深渊中罕见的奇草,虽生长在阴邪之地,却能净化微弱的黑暗之力,沧澜每次心绪不宁时,都会来此处静坐,感受离魂草带来的一丝微弱暖意。
与那些带着执念的居所不同,望乡崖没有半分温情,唯有刺骨的寒风与无尽的苍凉,狂风卷着黑色沙砾,不断拍打在他的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成了沧澜唯一能卸下防备、展露真实心绪的地方。
“将军。”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沧澜身后,身形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单膝跪地,语气恭敬,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这是沧澜的心腹,名为夜痕,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巅峰,擅长隐匿气息与情报探查,是沧澜在千年前从噬灵狱中救下的修士,此后便一直追随沧澜,对他忠心耿耿,也是反叛联盟的核心成员之一。
夜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能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哪怕是仙帝级别的修士,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发现他的踪迹。
沧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仙界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被浓厚的黑暗雾气阻隔,看不清具体景象,他的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事情办得如何了?反叛联盟的人手都联络好了吗?各大据点的粮草与法器储备,是否还充足?”
他深知,主宰的统治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推翻他,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容不得半点差错。
“回将军,已联络妥当。”夜痕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远处巡逻的亲卫察觉,“目前已有十二位将领、三百余名修士加入联盟,其中不乏三名仙帝初期的强者,还有二十余名大罗金仙,战力已初具规模。只是主宰近期对深渊管控愈发严格,在各大小据点都布置了亲信,严查可疑人员,我们的粮草与法器储备,还远远不足对抗主宰的亲卫大军。主宰的亲卫皆是由他亲自炼化的死士,修为最低都在大罗金仙中期,且悍不畏死,我们现有的法器,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
沧澜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崖边的蚀魂石,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让他原本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