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都是得意与期待,眉毛眼睛都笑成了一团儿,仿佛捡着了金元宝。
“干嘛?我正要赶着回府呢!”
梨月看着她只想笑,把帷帽夹在胳膊下,绕过厅堂走过去。
蒋六儿憋着笑咬着嘴唇儿,一把扯住梨月的胳膊,先回头嚷了一声,令关哥在大堂里盯着待客,又捂着嘴压着声儿。
“我这里有荔枝,特意留了几个给你尝尝!这可是进贡万岁爷的荔枝!”
“胡说什么呢!这才几月天,岭南进贡的荔枝,都还没到京师,宁国府里都没有,你就吃上了?我不信!”
梨月觉得蒋六儿肯定又是编故事蒙人,立刻夺过手要走。
“嘿!我要是骗你,让我嘴里长疮,一个月吃不下羊肉汤!”
蒋六儿不由分说,扯着梨月越过后厨,走到小院后头的屋里。
这两间小房是她们母女现在的卧室,蒋六儿住着一小间。
屋子里很窄小,靠墙摆着一张小床支着帐子,床头是柳木做的小妆台。
另外一面靠着墙,摞着大小四个箱笼,都是她的衣裳和鞋。
如今蒋六儿在京师里,已经是小有名气,所以时常得换新衣裳。
“看看这是什么?小月姐,你见过不?”
妆台上摆着个极精致的螺钿盒,一尺多大的花梨木底,螺钿嵌猴子摘桃。
这种盒子的花样儿,梨月在宁国府主子们的房里倒是常见。
上手摸了两下又掂了掂,这木盒出乎意料的沉重,端着特别压手。
细看开口缝隙,才发觉里头是铜胎,可见不是放首饰妆奁的。
“这个是小冰鉴啊,你从哪里买的?”梨月惊讶的问。
去年夏天双柳小筑也用过冰鉴,不过不是买来的,而是铺子里租的。
每年只用一季,买个大冰鉴不划算,倒不如租一个来的实惠。
可那种给茶楼酒馆用的大冰鉴,都是普通平纹木料,里头是锡胎。
这种螺钿镶嵌花梨木盒,里头还是铜胎的,价钱可贵了去了!
“我又不是冤大头,谁有闲钱买这个?这是有个冤种送我的,不光是送冰盒儿,人家还送了咱们一盒子——鲜荔枝!”
蒋六儿兴奋异常,哗啦一下掀起小冰鉴,露出里头的白瓷碟子。
七八颗鲜红带绿的荔枝,颤巍巍的摆在盘子里,都挂着盈盈水珠儿。
“今天早晨送来的,一共就二十来个,我们都吃过了,特意给你留了几个,我还怕你今天不来呢!快吃!可甜可甜了!我还是头一次吃呢!”
梨月在宁国府里头,倒是吃过鲜荔枝。
可这四月天的荔枝,也太让人惊诧了。
鲜荔枝满京师都买不到,只能等岭南蜀地进贡,万岁爷从宫里赏出来。
往年宁国府都是五六月才能吃到,还不一定年年都有好的,毕竟烂的快。
究竟是哪个冤种,四月天就有鲜荔枝送人,还送到蒋六儿这里?
“是谁给你的,有这么大的情面?”
梨月拈着尝了一颗,味道甜香可口,当真是上等品相。
蒋六儿也喜滋滋的陪着吃,伸手往楼上虚指。
“店里一个熟客人,年纪不算大,可有钱了,楼上西边最大的包厢,都让他一个人包了。每个月提前撂五十两银子在柜上,大方的很。今天上午他过来喝茶,说是给朋友送鲜荔枝,顺便给了我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