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
林异站在蒸汽大剧院的门前,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小纸条,又抬头看了看这座宏伟的建筑,若有所思。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写的是这个世界的本土文字,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经纪人小姐很贴心地给他载入了语言包,所以他看得懂。
蒸汽大剧院。
这座城市最负盛名的剧院,据说里面上演的历史剧目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正午的阳光被厚厚的雾霾遮住,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光斑悬在天上,像一只浑浊的眼睛。
他低头,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
然后很自然地走向侧门,手指轻轻一勾,就从某个正在排队进场的绅士口袋里顺走了两张门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位绅士毫无察觉,还在跟同伴兴致勃勃地讨论今晚的压轴节目。
林异检票入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周围全是衣着考究的绅士淑女,丝绒座椅,水晶吊灯,穹顶上绘着蒸汽时代工业革命的巨幅壁画。
他这身风衣马甲的打扮混在里面,倒也不算突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倒要看看,”
他低声自语,“会有什么大事件,能威胁到这个世界。”
舞台后方,化妆室。
艾尔菈站在实验台前,兴奋地搓着手。
她今天穿了一身蓝紫色的连衣裙,裙摆蓬松,领口系着蝴蝶结,整个人像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
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被化妆镜前的灯光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个子不高,脸蛋也嫩,看着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但胸口那两团饱满的果实,却实实在在地告诉所有人,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艾尔菈双手叉腰,挺了挺胸,看着面前那台被红布遮住的巨大仪器,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光。
“哼哼,终于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化妆间里回荡,“今天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改变世界的力量!”
旁边,管家阿福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这位老管家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丝不苟的燕尾服,站得笔直。
他跟在艾尔菈身边二十多年了,从她还是个流鼻涕的小丫头开始,就一直看着她折腾。
“小姐——”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无奈,“您不要再闹了。那种奇异的力量,就算真的被您包装成伪科学让众人相信,但您想要在这个世界传播,根本不可能。”
艾尔菈一挥手,转头瞪他。
“阿福!”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不是伪科学!那叫蒸汽炼金术!”
她挺起胸,下巴扬得高高的,“相信我,我绝对能依靠蒸汽炼金术把世界带入新的高度!我必然能超越詹斯·瓦特先生!”
阿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
这丫头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阿福看了艾尔菈一眼,得到她点头示意后,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
黑色的西服,笔挺的裤线,手里握着一根银头手杖。
她的脸藏在礼帽的阴影下,看不清具体模样。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像。
艾尔菈歪着头想了想,在自己的记忆里搜了一圈,没找到对得上号的人。
“你是哪位?”
她好奇地问,“有什么事吗?”
少女微微颔首,动作很轻,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艾尔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清冷,像冬天早晨的井水,“还记得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个话题吗?这个世界将迎来难以想象的灾难。我将带您离开这里。”
艾尔菈愣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四天前,她在街上被一个奇怪的少女拦住,那人跟她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我们是同类”,什么“这个世界要毁灭了”,什么“我要带你离开”。
她当时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后来听说那少女被通缉了。她还纳闷了一下,但很快就忘到了脑后。
“哦~~”
艾尔菈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你这句话让我有点印象。”
她上下打量着门口的少女,皱起眉,“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不是长这个样子的呀?”
“不过是能伪装身份的异常物罢了。”
“异常物?那是什么?”
“不符合常理,却拥有异常能力的事物,皆可称为异常物。”
少女顿了顿,补充道,“您那些稀奇古怪的小道具和发明,也算是一种异常物。”
艾尔菈眨了眨眼,一拍手。
“原来如此!原来我的发明也可以叫做异常物吗?”
她连连点头,“原来是对科技造物的不同称呼嘛,懂了懂了!”
少女看着艾尔菈那副天真又认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经过前几天的接触和这几天的情报收集,她已经摸清了这位大小姐的性格,蒸汽城首富的独女,行事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半点淑女风范都没有。
但同时,她又聪明得惊人,学什么都快,被誉为蒸汽城最年轻的女学者。
而且,她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今天,她还想把这股力量公之于众。
少女想到这里,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现在很显然还不是时候,那就再等一下吧。
“愿您今天心想事成。”
少女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