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瀑之下,干涸的潭底洞府内,死寂无声。
那名仅存的天刀门玄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位同门化作飞灰,消散于无形。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神魂,让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灰裙女子随手抹去了三人的痕迹,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尘埃。她并未立刻对这最后一人下杀手,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眸子,反而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就在这时,那名天刀门玄仙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失声叫道:“寂灭玄霜……这种力量,你是寂灭神宫的人!”
寂灭神宫,一个在中洲仙域早已消失了数百万年的名字。传说那是一个专修寂灭与凋零法则的宗门,门人行事诡秘狠辣,曾掀起过无边血雨,后被数个金仙大宗联手围剿,一夜之间覆灭,自此销声匿迹。
灰裙女子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笼罩在面部的薄雾荡起一丝涟漪,似乎对这个名字的出现有些意外。
“哦?你还知道寂灭神宫。”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兴趣,“看来天刀门那几个老不死的,还留着些上古的典籍。”
此言一出,无异于默认。
那名玄仙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完了,对方既然承认了身份,自己这个知情者,绝无生还的可能。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晚辈什么都不知道,晚辈绝不会泄露前辈的身份,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晚辈一条生路!”
“聒噪。”灰裙女子淡淡吐出两个字,那玄仙便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想活命,可以。”她的声音直接在玄仙的识海中响起,“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有半句虚言,你的下场,会比他们惨烈百倍。”
那玄仙闻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拼命地点头。
“此次进入洞天的,共有几方势力?最强者修为如何?”
“回……回前辈,”玄仙在识海中颤抖着回答,“明面上是五方,我天刀门、北雁宗、四海商盟、撼山宗,还有一方散修联盟。每家都由两到三名玄仙带队,修为多在玄仙初期与中期。最强的……应该是北雁宗的李墨和我们宗门的陈师兄,都是玄仙中期顶峰。”
“先前那头紫电雷麒,是谁放出来的?”灰裙女子又问。
“是撼山宗那三个蠢货!他们无意间破开了一处封印,才惹出了那头凶兽!”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将撼山宗卖了个底朝天。
灰裙女子听着,不置可否,似乎对这些势力的实力划分并不在意。她布下的这个局,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玄仙初、中期的修士。
可就在此时,她秀眉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感觉到,自己耗费无尽心血,以整座洞天为基盘布下的“万灵归寂大阵”,其运转的脉络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感。
这感觉很奇特,并非阵法节点被攻击,也不是能量供应出了问题。更像是有无数只肉眼看不见的微小虫豸,正沿着阵法的能量脉络,在四处爬行、渗透。它们的力量微乎其微,连给大阵“挠痒痒”都算不上,更别提造成破坏。
可问题在于,它们太多了,而且在不断地侵蚀、解析着大阵最基础的能量结构。
这是一种釜底抽薪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