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赵峰一个个在名册上核对,一声声令下,手起刀落便是一颗颗头颅落下,任他们哭破了天际,极尽所有求饶的话,露出最绝望狰狞的表情……最终也都归于死寂。
只有淅淅沥沥的雨一直坠下,时而大些、时而小些。
斑驳发黑的刑台上,血色也由淡淡地红变得越来越浓重、殷红……乃至和雨水的流向一起,在长街的低势位置汇成一条血红色的小溪,流向不知处。
便是有雨水的冲刷。
空气里厚重的血腥味儿也来不及散去,越来越浓厚刺鼻。
甚至渐渐地。
连运送尸体的板车都不够用了,来不及被运走的尸体、头颅,只得先堆积在墙角的一处,越堆越高。
雨幕之下。
已然化为了一处收割生命的修罗场……
“呕——”
“我……我……二哥我不行了,管不了丢份儿不丢份儿的事情了,我……呕——呕——”
皇命在上,全家上下都镣铐在身,朱高燧就是心里怕极了也不敢不看,可是越看下去,便也似是越撑到了极限……
眼前是不断冲击着瞳孔的画面,耳中听着的是好似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哀嚎,鼻尖泛着的是散不去的血腥味儿——随之而来的便是生理性恶心,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
在露台上抓着栏杆开始把肚子里的东西往外倒腾了个干净。
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要是不吐还好。
他这一吐,朱高煦也被他影响得绷不住了,走到另一边也扶着栏杆开始哇哇一顿吐:“呕——”
兄弟两个可谓是此起彼伏。
各自面前都是一片污秽浑浊……
反倒是朱高炽,或许是年龄大些、性格稳些、见识也多些,一张胖胖的脸上固然煞白煞白,却竟是硬撑住了,只不过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好半晌。
朱高燧才直起腰来,一脸虚弱地扶着栏杆,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朱高煦,艰难地道:“二哥……你怎么也……不是你叫我别……捏丢份儿的么……”
朱高煦也直起腰来。
抬眸远远看向那座巍峨、肃穆的紫禁城,面色惊恐地道:“太狠了,他们太狠了……绝望,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