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禾听着他习以为常的语气，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规星——
就像那里的人说“每天都会有一条致命规则”一样理所当然。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也太耽误病情了吧？等两三年，人都可能没了！这简直是不把病人当人看啊！”
“人？”库珀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和悲凉，“在这里，‘把人当人看’是需要花钱买的。医院要赚钱，保险公司要盈利，没有钱，谁在乎你？”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
张亦禾低着头，心里一阵发寒，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或者身边的人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凌珏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平静：“后来，艾瑞克母亲的病治好了吗？”
“治好了。”库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他母亲的病虽然严重，但那药对症，只要能按时吃，很快就能控制住。现在她和正常人没两样，能吃能睡。”
“那她知道艾瑞克为了给她买药，去抢劫药店、杀了人的事吗？”凌珏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库珀微微一怔，眉头皱了皱，似乎在认真回忆：“不清楚。应该不知道吧？艾瑞克没跟我提过，而且他母亲早就离开明尼阿波利斯了，估计他也没告诉过他母亲。”
车子继续在街道上行驶，气氛依旧沉闷。偶尔能看到路边全副武装的ICE人员正在执法，他们戴着黑色面罩，举着枪，对路过的移民模样的人逐一盘查。
库珀看到他们，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绕到另一条车道，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明尼阿波利斯市警察局总部的停车场。
库珀将车停稳，熄了火，转头对四人说道：“好了，到了，跟我来吧。”
凌珏忽然想起上一组玩家的失败，心里的警惕又提了起来，连忙说道：“等等。”
他看向众人，语气凝重：“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要谨慎一些，就算去警察局也是，万一不小心被警察怀疑，恐怕今天就出不去了。”
“我们就这样进去打听安德森警官的私事，比如他的住址、家人情况，很容易被追问。我们必须想一个正当的理由，才能不引起怀疑。”
库珀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吧，我和这里的警察都很熟。我就说你们是安德森的朋友，一直很敬佩他的为人，现在想写一本关于他的纪念册，记录他的事迹，他们不会怀疑的。”
“嗯？”凌珏疑惑道，“你和这里的警察也很熟悉吗？”
“是啊。”库珀坦然点头，语气自然，“警察的工作压力多大啊，经常要面对暴力、死亡，很多人都有心理问题。我经常接受他们的预约诊疗，一来二去就熟了。”
他摊了摊手，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这个社会，谁还没点心理疾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