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棋,攻守之势异也。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堆仿佛还在散发着热气的情报。
脑海中浮现出刘清明那张年轻、英俊,却又深不可测的脸。
这小子说他“没看过”,“不太清楚”。
鬼才信。
这分明是他早就布好的一颗雷。
一颗足以炸翻整个谈判桌的惊雷。
项辰光拿起电话,想再给刘清明拨过去。
手指悬在半空。
又放下了。
不用打了。
他已经明白了刘清明的意图。
这份资料,就是刘清明交上来的投名状。
也是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项辰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关于西门子傲慢策略的备忘录。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彭凯急匆匆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一两声轻微爆裂响动。
丁奇走到门边,把门反锁上,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审视着正坐在桌前摆弄电脑的刘清明。
“你是认真的?”
丁奇问了一句。
刘清明头也没回,手指在那个满是油污的键盘上敲击着,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得他脸部轮廓分明。
“什么认真的?”
“把法国人晾在一边。”丁奇走过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这可是阿尔斯通,省里把这次合作看得比天还大,要是让他们觉得我们怠慢了贵客,告到省委去,或者是直接甩手走人,这责任谁担?”
“担什么责?”
刘清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椅子。
“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丁奇从兜里掏出烟盒,扔给刘清明一根。
“既然是做生意,就没有谁求着谁的道理。现在是买方市场,我们手里握着铁道部的大单子,几十亿的真金白银,别说是让他们去睡觉,就是让他们现在去厂区跑两圈,他们也得琢磨琢磨这动作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丁奇把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