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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布艺沙发上落座。
李新成端起茶杯，没有喝，而是看着刘清明：“清明同志，我其实已经知道你们县搞的这个‘以工代罚’的处理思路。我当时就在想，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实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你想过没有？你这么一干，州里会有意见的。”
钱没交上来，州财政没吃到肉。这是原罪。
刘清明坦然点头：“我知道。钱没能交上去，我有责任。”
李新成摆摆手：“我没有说你做错了。相反，你做得很对。”
他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群山：“我们现在拿不出钱来修校舍。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刘清明目光微动：“谢谢州长理解。”
“别急着谢。”李新成身子前倾，目光灼灼，“说说你的具体打算。别拿常委会上那套大词敷衍我。”
老狐狸。
刘清明笑了。他知道，不交点实底，这位州长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我是这么想的。”刘清明收敛笑容，正色道，“这次东川集团出事，特别是采矿业，我准备进行集中清理。不合规的黑矿、私矿，全部关停。”
李新成眉头一皱，瞬间抓住了重点：“这样一来，就会有一大批劳动力失去工作岗位。茂水县的维稳压力会极大。”
“对。”刘清明点头，“为了填补这些岗位，我需要制造巨大的工作机会。建筑业，就是这个替补。”
刘清明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个圈，勾勒出他的宏大闭环。
“通过大规模重修校舍，可以在全县范围内消化这批失业人员。不仅给他们饭碗，还能让他们学到一门技术。东川建设作为过错方，这次必须拆分重组。这么大的建筑市场，不瞒州长，我们茂水县有点想法。”
李新成愕然地盯着刘清明，足足看了半分钟。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呢。”李新成指了指刘清明，语气复杂。
借着打黑除恶的名义，不仅要把校舍免费修了，还要把失业人口安置了，最后甚至要把东川集团在茂水县的建筑产业连根拔起，重组为县里的骨干力量。
这算盘打得，简直绝了。
刘清明嘿嘿一笑，双手一摊：“没办法，穷则思变。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李新成靠回沙发，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良久，李新成缓缓开口：“你这个办法，如果搞好了……能不能推广到全州？”
刘清明毫不意外他会这么问。
“技术上没问题。”刘清明直视李新成的眼睛，“问题出在思想上。”
刘清明毫不留情地撕开遮羞布：“州长，这么大一块蛋糕，全州多少干部都盯着呢？你能说服常委会？能让他们不伸手？”
李新成苦笑一声：“不瞒你讲，我也正头疼这事。你的做法很有效，但我不能在州里直接这么做。我没这么大权力。”
州委书记徐朗才是真正的一把手。
刘清明反问：“州长，你真的下决心想要这么干？”
“对。”李新成眼神变得坚定，“我想来想去，你这个办法，可能是最有利于群众的。以前我们不敢干，现在你带了头，我也想试试。”
刘清明点点头，抛出了最终的建议：“如果你真想好了，可以去找马书记商量一下。他一定会支持你。”
李新成深深看了刘清明一眼。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只不过需要刘清明这个“破局者”来牵线搭桥。
“我知道了。”李新成端起茶杯，“让我想想。”
端茶送客。
刘清明起身告辞，顺道去了政法委书记马胜利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