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意识到我上一章在发什么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草)
第四年。
樱田琳德终是闯过了幻尘设下的考验,幻尘也只得依约提前解除了对她的限制。
衡灵洲,清玄剑宗,镜流的居所。
院中立着一棵开得极盛的樱花树,是数年前炬明司的人特意送来的,他们说,这树唤作樱花树,是樱的心愿。
镜流当时郑重躬身致谢,此后便日日精心照料,从不肯有丝毫疏忽。
不知是水土相宜,还是藏着什么冥冥中的牵绊,这株异乡的花木竟在剑宗扎根得极好,不过数月便抽枝展叶,长成亭亭华盖。
自那以后,每年樱花盛放的时节,无论身在何方、身负何等要务,镜流总会在花期里择一日,风尘仆仆地赶回宗门。
她会在樱花树下静坐到第二天,任落樱沾衣,以此聊慰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思念——对樱的思念。
今年亦是如此。
她带着一身征战的尘霜与疲惫踏入剑宗,面对弟子与长老们关切的问候,也只勉强点头示意,眼里裹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不久前,她与执炬者们遭遇了深渊的大规模反扑。
那一战惨烈至极,执炬者中有十三人毫不犹豫地燃尽自身灯火,以命为炬,才堪堪将深渊的狂潮压制。
而那十三位燃灯者,也如过往无数次一样,被幻尘无声接走,基本再无归期。
看着他们义无反顾点燃自身,化作炬火的模样,镜流的思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樱。
那些相似的决绝,那些燃尽一切的守护,每一次都像重锤,敲在她与深渊抗争数百年的心上。
可这一次,她刚踏入居所,便敏锐地察觉到樱花树下萦绕着一道气息。
那气息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一个近乎奢望的猜测在心底疯长,却又不敢轻易触碰,她怕那只是思念催生的幻梦,一碰就碎。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脚下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踉跄着朝那棵樱花树奔去。
当她终于站定,看清树下那道身影时,素来沉稳的镜流骤然睁大了眼,唇瓣微张,所有话语都堵在喉间,只剩难以置信的震颤。
那身影似是早有察觉,缓缓偏过头,朝她看来。
下一秒,一张明媚如昔的笑脸在落樱中绽开,熟悉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镜流宗主,我回来啦。”
“樱?”
镜流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可到了樱田琳德面前,伸出的手却猛地顿住,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她怕这只是水面倒影,一碰就会碎裂成空。
樱田琳德却主动上前,牢牢握住她微凉的手,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笑容灿烂得胜过满树樱花:“当然是我啦~好久不见?”
说着,她松开手,张开双臂,眉眼间满是雀跃:“要不要抱一个?”
镜流再无半分犹豫,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四年的思念与牵挂都揉进骨血里。
落樱簌簌落在二人肩头,风里都裹着失而复得的暖意。
过了许久,镜流才稍稍松开她,声音仍带着未平的惊喜:“你……恢复好了?”
“嗯,”樱田琳德蹭了蹭她的肩,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咱家那位神明啊,就是嘴硬心软。”
“咳嗯!”
幻尘的声音骤然在二人耳边炸开,带着几分佯装的愠怒。
樱田琳德浑身一抖,立刻乖乖闭了嘴,眼底却藏着笑意。
镜流瞬间了然——原说需八至十年才能彻底恢复,幻尘竟硬生生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将过程缩短到了四年。
她当即对着虚空郑重抱拳,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阁下!”
“诶,你行什么礼?”
幻尘的声音懒懒散散,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小丫头既是我的下属,又是我看着成长至今的,对她好点本就是理所当然。”
话音一转,语气立刻变得促狭,直冲着樱田琳德而去。
“还有你,你这妮子是不是要造反?当着别人的面编排我,嗯?”
“我错了!”樱田琳德果断认怂,脑袋埋得更低。
她太清楚自家这位神明师傅的脾性,哪里是真生气,不过是逗她玩罢了。
自己顺势配合,给他凑个热闹,供点“情绪价值”就好。
更何况,幻尘本就守约,提前将她送回这幻境世界,此刻,她正是满心欢喜,连带着被调侃都觉得格外舒心。
“哎,老咯老咯,看不得这种腻歪场面,你们玩吧,我撤了。”
幻尘的声音带着几分故作沧桑的调侃,却又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哦对了,琳德,允许你解放全部力量,他娘的,这帮小崽子,四年连第二个大洲都没啃下来,我还是太高看他们了。”
“琳德”二字入耳,樱田琳德浑身一震。
幻尘呼唤她的真名,这意味着,她不必再顶着“樱”的马甲行事,那些被封印的力量,被掩藏的身份,从今往后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展露。
她立刻收了笑意,站直身子,以炬明司的礼仪对着虚空行礼,声音肃然郑重:“明白了,师傅,接下来,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嗯,加油。”
简简单单一个加油,幻尘的气息便彻底消散,再无半分痕迹。
一旁的镜流却僵在原地,脑海里翻涌着方才听到的字字句句,震惊得几乎无法思考。
师傅?
那位执掌炬明司的神明,竟是眼前少女的师傅?
解放全部力量……那是不是意味着,过去与她相伴的“樱”,一直处于力量被封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