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穹起初会瞪他一眼，但静心细想，竟觉得他所言不无道理。她性子清冷，但骨子里执拗要强，对剑道更是追求极致。李锦皓看似不正经，但眼光毒辣，往往能一针见血。几次下来，她竟会不自觉地按照他的提点调整剑招。
“没想到，李阁主对剑道也有如此造诣。”一次练剑间隙，倾穹难得主动开口。
李锦皓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天空，悠悠道：“灵异阁收藏天下奇功异法，看多了，自然就懂了点皮毛。不过比起令尊纪云宗主的‘羽岚游龙诀’，还是差得远。当年有幸见过纪宗主舞剑，那才是真正的剑道通神，如游龙惊鸿，无迹可寻。”
听到父亲的名号和赞誉，倾穹心中一痛，但更多的是涌起一股暖流和骄傲。她看向李锦皓，发现他提及父亲时，眼中并无虚假的奉承，只有纯粹的敬佩与追忆。
“你……见过我父亲？”她轻声问。
“嗯，很多年前了，我还是个半大少年，随家中长辈拜访羽岚宗，有幸远远见过纪宗主演练剑法，惊为天人。”李锦皓转头看她，目光清澈，“后来听闻羽岚宗变故……甚是惋惜。纪宗主那样的人物，不该是那般结局。”
倾穹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所以，你帮我，也有这个原因？”
李锦皓坐起身，看着她，难得正经地说道：“有这部分原因，但不止。我帮你，是因为你是纪星澜，也是倾穹。因为你背负的血仇应该昭雪，因为那些魑魅魍魉应该被清理，也因为……”
他顿了顿，那双桃花眼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心底：“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好的女子，一生都被仇恨和黑暗吞噬。你应该有光，有未来，有……除了复仇之外的其他可能。”
山谷的风轻轻拂过，带起两人的发丝。倾穹对上他的目光，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他的话，直接而滚烫，比任何玩笑或试探都更有力量。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想用冰冷伪装自己，但这一次，她却发现自己有些做不到。
“我……我的未来，早已注定。”她偏过头，声音有些干涩，“大仇未报，何谈其他。”
“报仇之后呢？”李锦皓追问，不肯放过她，“大仇得报，元凶伏诛之后，你当如何？继续隐姓埋名，孤独一生？还是……愿意看一看这世间的其他风景，比如，和某个不那么靠谱、但或许还有点用的人一起？”
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倾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腾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幸好她向来面色清冷，不易察觉。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你伤势未愈，还是少说废话，多调息为好。我去看看周围情况。”
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锦皓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扩大，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他知道，坚冰已经开始融化。
三日时间，在疗伤、练剑、以及这种微妙难言的气氛中飞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