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错,错都在你,所以只能我不喜欢你,离了你;
而你,没资格。
两人依旧早晚经常在厂里吃饭,陶丽娜依旧会故意在小妮子面前往沈山河碗里夹菜。
也依旧会一起在街上走过,带着淡淡的笑。
夜里,陶丽娜侧身向里睡去,沈山河便自觉地睡在外侧。
两人的背脊几乎不相触碰,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偶尔陶丽娜翻身,被子窸窣作响,沈山河便也微微调整一下姿态,再不问什么冷热之类的话,更懒得去给她拉一下被子。
有时候睡迷糊了无意中手或脚搭到她身上,总被她嫌弃的扒开,后来两人干脆一人一间房分开了睡,谁也不碍着谁。
有时候陶丽娜心情不好了便也不想让沈山河好过,故意去撩拨他,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只待得沈山河拉开架势真要上时便嘎然而止,然后看着他欲火难耐、欲求不满的样子便觉神清气爽。
一方面满足于自己的魅力十足,另一方面则满意于对沈山河的拿捏,感觉只要自己愿意,这个男人永远都在自己的股掌之间,一时啥不顺心的事都没了。
而每每这时,她便觉得沈山河如曹淑一所说的一样:
男人都有些贱,就不能惯着顺着。
她很庆幸终于看穿了男人的本质,肤浅而肮脏。
但在外人面前,他们俩依旧维持着恩爱夫妻的形象。
当换了一种心态后,再与残疾的沈山河走在一起,便不再是别扭,甚至希望形成一种更大的反差,以获得一种“我多么高尚,没有嫌弃你疏远你,你-感恩我,社会应该颂扬我”的效果。
事实上,她也确实收到了不知情的老街坊老邻居的夸赞——
娜娜真是个好女孩,老公伤了残了她没有一点嫌弃。
总之,谁也看不出破绽,只道他们乸淼匕和睦,相敬如宾。
只两人都明白,他(她)们已经形同陌路,彼此眼里,对方只是一件物品一样东西,所以他(她)们才可以不受对方影响,尽情的左右着自己演绎出需要的形象。
此时的他(她)们不过在等一个时机罢了。
沈山河等的是陶丽娜主动提出离婚。
因为他明白她的想法,自己若是再提,反而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说不定陶丽娜便抱着“我就不打算好过了,只为了让你也不好过”的想法跟他耗。
除非他彻底与她甚至她家人撕破脸对簿公堂,否则主动权就只能在陶丽娜手里,因为她拿捏住了沈山河急于要孩子要一个完整温馨的家的软肋。
陶丽娜则在等一个合理的借口,她如果就这样和沈山河提出离婚,别人一定会认为她是因为沈山河残了而讨厌他,会对她不齿。
而且,她要想让沈山河留下全部财产净身出户就必须打造成无辜方,才能顺理成章的获得“补偿”。
总之,当感情逝去,剩下的便只有算计了。
于是,俩人的婚姻从吵吵闹闹的相看两生厌慢慢到了相对两无言的平寂之中,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俩的关系更好了。
两人就这样耗着,但对曹淑一陶丽娜则是无话不谈,慢慢甚至只要一下班便腻在一起。
陶丽娜带她来厂里吃饭,带她到家里做客。
曹淑一在陶丽娜面前把沈山河说得一文不值,但在沈山河面前则是一副乖巧文静的样子,甚至在单独面对沈山河时,对他嘘寒问暖,极尽温柔与关心。
她却不知陶丽娜在她面前无话不谈,同样在沈山河面前也从不隐藏她的点点滴滴,她尚不知沈山河对她引以为傲的那些“高端”“前卫”的“真理”深恶痛绝。
但沈山河却也不去拆穿她,甚至欢迎她来拆家,同时他也想让陶丽娜看清她的丑恶嘴脸,远离这种小人。
于是不但慢慢接受了曹淑一的关怀,甚至反过来慢慢的关心着曹淑一,吃饭时给她夹一筷子菜,或是逛街时给她买个喜欢的小饰品。
对于她俩的行为,陶丽娜开始还没当回事,认为沈山河就应该对她的闺蜜好,但慢慢的也品出一丝不对劲来,不过她没有去质问沈山河,因为此时的沈山河已经戴牢了“渣男”的帽子,她都不屑说他了。
而面对陶丽娜痛心疾首的质问,曹淑一的解释是:
让她更好的看清沈山河的本性,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为她获取大众的支持舆论的同情。
总之,她告诉陶丽娜她要把沈山河追到手迷到神魂颠倒然后再狠狠地踹了他,让他身败名裂,既为陶丽娜报了仇解了恨又为陶丽娜离婚得财产获得社会舆论的支持,可谓一箭双雕。
曹淑一自以为得计,满心期待着一箭射了眼前这两只雕。
但她不知道自己漏掉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沈山河“阅女无数”,再加上从社会历练出来的心性,曹淑一这种程度的“心机婊”在他面前就是纸上谈兵的赵恬。
不过这也怨不得曹淑一,沈山河与女人间夹扯不清的关系连陶丽娜都没有完全整明白,她自然全当男人逢场作戏的劣根性,无关大局。
面对陶丽娜的执迷不悟沈山河可谓痛心疾首,虽然俩人的婚姻已然走到尽头,但他还是希望往后余生,陶丽娜能过得喜乐安康。
但很显然,曹淑一这个闺蜜,决不会允许她过得比自己开心过得比自己安逸。
甚至离婚后沈山河留下的财产,都极有可能被她祸祸了,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而已被洗脑的陶丽娜,不是血淋淋的当头重棒,绝对唤她不醒,甚至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纵然一贯怜香惜玉见不得女人委屈的沈山河面对这种试图祸害自己身边人的不速之客,也只能下猛料了。
曹淑一与沈山河两人越走越近,她甚至让陶丽娜把周姐退了,因为她是单身一人,也就住在同一栋楼,下午下班有的是时间来帮忙为俩人收拾卫生。
后来她又提出以后晚饭一起在家里吃,她来做。
陶丽娜欣然同意,每天和沈山河大眼瞪小眼的压抑生活确实不是滋味。
慢慢的,更进一步,曹淑一干脆晚上也住了下来,陶丽娜反正已经与沈山河分房睡,自己一个人正好孤单。
登堂入室的曹淑一已把陶丽娜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以她明目张胆的在沈山河面前秀自己的温柔贤惠——
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给沈山河做各种可口的饭菜;指导沈山河规范账目等等。
把自己打造成沈山河理想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妻子形象。
而沈山河也有意配合着她,从最开始表现出对她的赞赏,而后是渴望,最后依恋。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俩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从开始的打情骂俏到背着陶丽娜搂抱亲热。
除了动手动脚,沈山河嘴上功夫更是了得,不止一次的表达过要是能娶她为妻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给曹淑一描述出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慢慢的曹淑一便自以为得计,以为沈山河被她所迷,对她是一片真心,于是她便也放心的让自己沦陷在了沈山河这“花丛老手”手里。
只是她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当然主要是沈山河虽然不耻于她却也狠不下心去毁了人家的一世清白。
于是曹淑一更加的卖力,一边窜掇着陶丽娜尽快把沈山河“踹”了,一边指导着沈山河如何剥离夫妻共同财产。
把一个“双面人”的身份演绎得得心应手。
沈山河有时都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把陶丽娜换成曹淑一,那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最起码,这个女人有头脑有心机也有手段,只要是真心,确实能成为一大助力。
当然,他也只是无聊想想而已,这种女人,极端的自我,心性薄凉、欲壑难填,是很难安于生活的。
想得到这种女人的长久真心,除非你能一直满足她不断增长的欲望,否则不让你后院失火那只能说明她没住在后院。
而这种女人,最般配的就是打女人的那种恶男人,任何的心机在绝对的武力之下也只能瑟瑟发抖,也就是所谓的“恶人终需恶人磨”。
那样她反而还会老老实实为一个家竭力谋划,免了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