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这样子……”
李运莲还是不放心。
“没事,也就是一时转不过来罢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一会儿也许就好了,她要硬是走不出来再说也不迟。”
“听山河的吧,这种被同事算计、背叛甚至捅刀子的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你还能次次正好都在身边不成?
还好第一次是在眼皮子底下,只要第一次过了,以后再遇到就好过多了。
如果这次是靠着家人的安慰才走过来的,那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一看没有亲人在旁边她只怕先就慌了。”
“唉……,好吧,这个曹淑一真是太可恶了,真想好好治治她。”
李运莲老话重提。
“算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种事多了去了,就是走跑绊了颗石子而已。
你若是成功者,绊脚石就是你的奠基石,你得感谢他。
你若是失败者,绊脚石就是你的拦路虎,你就不该和他硬杠。”
这次陶局长倒是完全想明白了,自己的女儿最好不要再与曹淑一发生纠葛。
因为不管输赢,对自己女儿除了收获闲言风语自掉身价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自己女儿的赢面还不大。
在他眼里,自己的女儿是一件精美瓷器,曹淑一是个瓦罐,万一惹恼了人家,人家破罐子破摔,拼着自己粉身碎骨也要豁出你个口子来,你咋办?
会计,在一个单位中属于特殊存在——
职位不高,但任何一个领导来了都不会得罪她,她甚至能拿捏领导,只要不是经济上出问题,她就是名声再臭,一般也不会被处理。
何况人家算计了自己女儿,反手又被自己女婿算计了,也算是找回场子了,从此各自安份再不往来才是最好的。
陶树国把自己的这种想法和妻子解释了一下,李运莲其实也明白这理,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并且也明白丈夫跟他解释这些的目的其实是让她好好劝劝女儿,从此以后与曹淑一一刀两断,不要再想着打击报复。
因为多半还是自取其辱,甚至还真就成全了她和自己女婿,因为不管从生活上还是事业上考虑,她似乎都比自己女儿更适合。
沈山河当然乐得见到此种局面。
曹淑一不管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便她犯了国法,于他而言,他俩的关系都只有——
她喜欢着他,他欺骗了她。
不再纠结曹淑一的事,话题自然又回到了女儿身上。
“山河,你看娜娜都这个样子了,这在她身上是从没有过的,说明她是真被刺激到了,真知道自己错了,她一定会有所改变的,你们是不是可以不用离婚了?
重新来过?”
李运莲企求道,她们是真心要留住沈山河。
“她是被曹淑一气的,与我关系不大。她痛苦的是曹淑一的背叛与戏耍,是长久以来高人一等的心气被泄之后的无所适从。
至于对我,她也许会感激我让她看清了曹淑一的真面目。
但也许,她会更恨我多此一举。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如果让她在与我的夫妻关系和与曹淑一的朋友关系中二选一的话,她多半会选后者,所以她有可能因这段‘友谊’的破灭而迀怒于我。
她可能觉得我应该更温柔的法子来处理这个问题而不是当头棒喝,我之所以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看她笑话、在羞辱她。”
“不至于吧?
娜娜是任性了一点,但也还不至于是非不分吧。”
对于女儿,李运莲觉得有点越来越看不懂了。
也难怪,自打上学以后,女儿便渐行渐远,与她们在一起的日子一年少过一年。
家也从最开始是她的摇篮到港湾到度假地到现在只是她的客舍了。
“不至于吗?
那妈你能说出她分辨是非的依据是什么吗?”
“依据?她有个啥依据,从小就只看自己高不高兴。
合她胃口,让她高兴的就是对的有理的,不开心时你说啥都是错。”
陶局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对,知女莫若父,爸说的一点没错。
那你们觉得曹淑一对她灌输的那些东西合不合她胃口?”
对这,沈山河是最有发言权的,所以他不待俩人回答便继续往下说着。
“曹淑一的那些观点在当前女性团体中可以说是被奉为圭臬,尤其在自诩为上层、精英女性人群中的蔓延之势已不可阻挡。
你们觉得娜娜会放弃,会改变这些观点吗?
在这些理论的影响下,你们觉得,我和她的感情基础还筑得起来吗?”
沈山河的话层层递进,逻辑分明,让陶树国夫妻俩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唉……,看来山河你已经是深思熟虑过,拿定主意了。”
陶局长深感无力,只好拍板道:
“你俩的事还是你俩做决定吧,既然确实已经没有了感情,强扭的瓜也甜不起来。
今晚,你们夫妻俩就好好合计一下吧,我和你妈也要好好考虑考虑后续发展。”
说完,他转身对自己女人说道:
“老婆子,你去看看娜娜怎样了。先好好跟她说道说道,做个铺垫,免得到时候他们俩吵起来。”
且说李运莲得了丈夫安排进屋去安抚女儿不提,客厅里陶树国与沈山河两人继续展开交谈。
“山河,我知道你是来与我们摊牌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也不拦你,不过,山河,你能不能稍微缓一缓?
一是我和你妈还有些事情要考虑要安排,需要些时间。
二是娜娜刚被人背叛又接着离婚,我怕她受不了这双重打击。”
老丈人的要求合情合理,沈山河没法拒绝。
当然,他也没指望这次一来便顺顺利利拿到离婚证。
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一是跟他们通个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因为离婚交恶了老丈人,虽然自己摆出了净身出户,不受拿捏的架势,但后期的计划就难施展了。
所以,像现在这样能得到谅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另一个目的当然就是揭穿曹淑一的真实面目。
不管离没离婚,她都不允许曹淑一祸祸了陶丽娜。
从这一点上来说,沈山河也是个极为护犊子的人,但凡在他心中刻下了名字的人,他总盼着她们过得好好的。
“知道了,爸,虽然说这事我们有绝对的自主权,但你们的意见我也会考虑的,不然我就不用跑这里来,真接俩人去民政局了,甚至连曹淑一都懒得揭穿了。
就我个人而言,这属于节外生枝多此一举,只是夫妻一场我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嗯,我和你妈都明白,娜娜退早也会明白。
唉……,她是真的不分好歹啊!
也怪我们,把她惯成了这个样子,再要碰到你这么好的男人估计是不可能了。”
“爸,有一个观念我得纠正你一下——
婚姻,不是要找最好的那一个,而是要找最合适的。
与娜娜的婚姻失败我也一直在思考自己身上的原因。
其实娜娜说我窝囊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在情感方面,我确实不够干脆。
娜娜这种任性型的人最好配一个感情上说一不二的人,也就是大男子主义的人,一开始就不惯着她,性格上压制得住她,才能让她生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要么就找一个你们眼里那种不干正事的男人,把她奉为女王,天天围着她转——
把所有家务都包了,整天甜言蜜语变着戏法讨她开心。”
“你既然看出了问题那为什么不想办法解决呢?”
“唉……,哪有那么简单,一是我本性如此,即便想得到也做不到。
二是等我明白时,娜娜已经对我生心厌弃了,这时我敢管她,她就敢跟我杠,所以这种事情,只能从恋爱时就开始,趁她还听得进话顾及你的感受的时候确定人设,确立规则。
至于第二种男人,你看我是那块料吗?”
“唉……,真拿你们脑壳疼,我们这一代,一说起离婚便感觉丢人现眼,到了你们手里便全然不当回事,照这么下去,以后离婚只怕会成家常便饭甚至还觉得光宗耀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