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棋盘最中心的位置,是全局的基点,更是四面楚歌,最容易被围杀的死地。
他把她,比作了天元。
她伸出手,指尖微不可查地颤抖着,学着他的样子,想要捏起一枚温润的白子,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偌大的棋盘,竟无她一寸立足之地。
“我……不会下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教你。”
陈玄的手,毫无征兆地覆上了她捏着棋子的手背。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又干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冰凉的指尖连同那枚棋子,一同包裹在内。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陌生的热度,从手背接触的地方,像一道微弱的电,悄无声息地传遍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粗粝的薄茧,和那份沉稳的力量,让她纷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安定了一瞬。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陈玄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握着她的手,带着那枚白子,在棋盘上缓缓移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温热的气息就拂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他走‘星位’,是为圈地,取势,想一口吞掉整片天。”
“我们落‘三三’,是为破空,夺角,先扎下根,活下去。”
“下棋,跟做生意一样,第一步,永远是先学会怎么活。”
他握着她的手,将那枚白子,轻轻按在了棋盘的另一个角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清脆,却又沉重。
“他布下的棋盘,是整个云城。他手里的棋子,是那些所谓的‘守门人’,是你父亲日记里,那个没写完的名字。”
陈玄松开了手。
那份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唐心溪的手背上,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滚烫的烙印。
“而我们,”陈玄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只有彼此。”
唐心溪低着头,看着那枚被他带着落下的白子,心脏砰砰狂跳。
他不是在教她下棋。
他是在告诉她,他们如今的处境,未来的敌人,以及……他们唯一的依靠。
她和他,被绑在了一起。
“不过,别人的棋盘,我不喜欢。”
陈玄忽然懒洋洋地开口,拿起那张棋局照片,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个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弹开机盖,凑了上去。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狂傲的字迹,和那盘杀机四伏的棋局。
“他想下,可以。”陈玄将燃烧的纸片扔进烟灰缸,看着它蜷曲着化为一捧灰烬,慢悠悠地说,“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唐心溪下意识地问。
陈玄靠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规矩,原来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掀桌子。”
咚咚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擂鼓般的急促敲响。
“进来。”
赵建国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眼神里混杂着惊骇与焦急。
他甚至顾不上打招呼,直接将一份文件拍在了桌面上。
“唐总!陈先生!”
赵建国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刚刚,城南‘新世界’项目的工地……塌了!”
“而且……”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李明,失联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