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的人畜无害。
“现在,你觉得,”他指了指那片已经不成样子的废墟,又指了指自己,“谁,更能找到尸体?”
中年警官的喉结疯狂滚动,冷汗浸透了警服的后背,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羞辱!
这是比任何巴掌都响亮的,对他们整个体系的,降维打击式的羞辱!
“我……我们……”他想说“我们会处理”,但“处理”两个字,在眼前这神魔般的男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陈玄没兴趣听他说完。
他只是迈开步子,走到了那片被他一脚震出的狭小空间前,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块水泥板上,用鲜血画成的,歪歪扭扭的棋盘。
以及那颗落在“天元”之位的,血色石子。
嘲弄。
赤裸裸的,无声的嘲弄。
唐心溪跟在他身后,娇躯还在微微发颤。她不是害怕,而是震撼,一种世界观被反复碾碎重塑后的,极致的震撼。
她的骑士……她的男人……
原来,是这样的存在。
她看着陈玄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恐惧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的信赖。
“他是在告诉我,”陈玄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你的人,你的棋子,你的‘新世界’,都在我的棋盘上。我想让它生,它就生。我想让它死,它就得死。”
他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了那颗由李明的血凝固而成的石子,在指尖把玩。
“他想让我知道,他能伤到你。他想看我愤怒,看我失控,看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头撞进他布好的陷阱里。”
唐心溪的心,被狠狠揪紧。
“那我们……”
“所以,”陈玄转过身,将那颗血石子,轻轻放进了唐心溪冰凉的手心,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帝王心术,第十一课。”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玩味的桃花眼里,此刻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当敌人用你子民的鲜血来挑衅你时,你要比他,更冷。”
“愤怒,是弱者的情绪。而你,是女王。”
他握着她的手,转身,朝着悍马车的方向走去,仿佛身后那一片狼藉和一群失魂落魄的警察,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陈……陈先生!”
那个中年警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追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颤抖。
“这……这个案子……”
“没有案子。”陈玄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中年警官一愣。
“我说,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陈玄拉开车门,将唐心溪送上副驾,自己才绕回驾驶座,“只是一场普通的建筑事故,零伤亡,后续工作由唐氏集团全权负责。”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真相”的口吻,再次为一场惊天阴谋,画上了句号。
中年警官呆立在原地。
他懂了。
从凤凰塔,到这里。
这个男人,不是在跟他们商量,不是在解释。
他是在……颁布旨意!
在这座城市,他的话,就是法!
看着那辆黑色悍马绝尘而去的背影,中年警官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声音下令:“收队。这里,移交唐氏集团安保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