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通过微型耳麦在唐心溪耳边响起,是军师。他的声音不再沉稳,字节的跳动都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战栗,仿佛目睹了神明降下天罚。
威胁源……路西法·罗斯柴尔德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了。不是死亡,是……从所有监测维度上,被抹除了。
“嗯,消失了。”
唐心溪低声应着,喉咙干得发疼。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倒在地,劫后余生的脱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大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已经熄灭的黑色打火机上。
她一直以为,陈玄留下的龙殿,是足以让她安身立命的盾牌。
现在她才明白,那面盾牌后面,藏着的是一枚随时可以重启世界、抹平一切的按钮。
龙殿只是陈玄的棋盘。
而她,是唯一能掀翻棋盘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心悸,随即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陈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就在她思绪万千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突兀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锅炉房里格外刺耳。
她有些费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五个字,却像一颗石子,在她紧绷的心湖上砸开了圈圈涟漪。
“老婆,火点了吗?”
唐心溪看着那行字,先是怔住。
随即,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惧、疲惫和委屈都笑出去。
笑着笑着,大颗的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行字。
“陈玄,你这个浑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全是化不开的眷恋和暖意。
她死死攥着手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胸口又酸又涨,却有一种奇异的甜。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某座私人海岛。
碧空如洗,海风和煦。
陈玄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戴着墨镜,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嘴里还叼着根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
他拿起刚刚震动过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随手就丢在了旁边的沙地上。
他摘下墨镜,抬头望向天空。
一道极其微弱的能量余波刚刚掠过大气层,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啧,动静搞这么大。”
“看来,得赶紧滚回去跪搓衣板了。”
...
通讯切断。
唐心溪环顾着这个如同废墟般的锅炉房,空气里那股铁锈与焦糊混合的味道,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她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的内心,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所填满。
她不用再猜忌,不用再恐惧,不用再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