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溪简直要被他这副作死的态度逼疯了,她甚至已经预见到下一秒,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拳头会如何砸碎车窗,然后将陈玄那张欠揍的俊脸打成一滩烂泥!
对方可是能用一辆巨型卡车直接封锁高速的狠角色!他就这么赤裸裸地挑衅?连车窗都不摇下来,就隔着一层玻璃放狠话,这算什么?狐假虎威?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窗外那道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鼓动,像随时会冲破肋骨的囚鸟。汗珠顺着她的发际线滑落,冰冷地贴在脸颊上。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和碎裂声并未传来。
窗外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伫立。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依然死死锁着唐心溪,没有丝毫松动。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唐心溪的神经绷得更紧。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碾碎。
就在唐心溪的神经绷到极限,几乎要断裂的瞬间,一句让她大脑彻底宕机的话,从陈玄嘴里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他咬着烟,声音含混,却字字清晰。
“我老婆也是你能随便看的?”
轰——
唐心溪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我……老婆?
她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陈玄的侧脸。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胡话!
他们才认识多久?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个……临时的、莫名其妙的合作对象!“老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荒唐得让人想笑,可他脸上却找不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那是一种宣告。
一种蛮不讲理,却又带着绝对占有欲的宣告。
一瞬间,唐心溪甚至忘了恐惧,忘了窗外那个危险的男人,整个世界只剩下陈玄那张淡然的侧脸,和在耳边不断回响的两个字。
荒唐,离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就在这时,车窗外那个如山一般沉默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缓缓地,将头偏了一下。
阴影挪动,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在刺眼的远光灯下,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似乎,笑了。
然后,一道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过金属的声音,穿透了玻璃的阻隔,清晰地传了进来。
“陈家的种,果然都和你父亲一个德性。”
“护食。”
那句“护食”,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破了高速公路上的死寂。
唐心溪的心脏骤然缩紧,呼吸一滞。
【陈家的种?他认识陈玄的父亲!】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混乱的大脑。她猛地看向陈玄,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没有。
陈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表情。
他甚至连夹着烟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隔着一层防弹车窗,与窗外那道高大的身影对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纠正小孩子错误般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你说错了。”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卡车引擎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