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不是跑,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晕开、成型。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花纹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手中没有花里胡哨的砍刀棍棒,只有一把制式统一、造型古朴的黑色短刀,握在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股冰冷、死寂、宛如来自九幽深渊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车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前一秒还喧嚣震天的上百名刘家打手,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叫骂和嘶吼都戛然而止。
他们不是傻子。
街头斗殴的狠,和眼前这些黑影身上散发出的……东西,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不是凶狠,而是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死亡气息。
“什么人?”
独眼男人到底是见过血的,最先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试图壮胆。
没有人回答他。
为首的一名黑影,身形最高大,他缓缓向前一步,越过那些惊骇欲绝的混混,径直走到陈玄的车前。
在距离车头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戴着金属面具的头颅。
一个冰冷、干涩,不似人声的音节,从面具下传出。
“影一,参见尊上。”
“外界蝼蚁,惊扰尊驾,我等……罪该万死!”
轰!
唐心溪的脑海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这两个字——“尊上”——给轰得粉碎。
电话里的称谓,活生生的,跪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这不是梦。
原来,她的丈夫,真的是一个……需要他人生死跪拜的存在。
车内,陈玄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唐心-溪的脸,他将她所有的震惊、迷茫、恐惧尽收眼底,然后,才仿佛恩赐般的,将视线投向窗外。
他的嘴唇,没有开启。
但一道冰冷淡漠的意念,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在“影一”的脑海中响起。
【吵到她了。】
影一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颗低垂的头颅埋得更深。
【属下……明白!】
下一秒,他豁然起身。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战前的叫嚣,影一的面具转向那群已经开始骚动的刘家打手,只吐出一个字。
“清。”
一个字,便是判决。
“清”字落下的瞬间,三十名影卫,动了。
那不是冲锋,而是三十道黑色闪电,以一种超越人类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悍然撞入了那片由上百人组成的“人潮”之中!
唐心溪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刀光剑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无声的、高效的、艺术品般的……肢解。
一名影卫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三名手持钢管的壮汉,他的手甚至没有去碰对方的武器,只是在他的手腕、肘部、肩关节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快速地拂过。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壮汉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狰狞,手中的钢管却已无力地坠落在地,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剧痛在延迟了半秒后才席卷大脑,让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