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冲突4(1 / 2)

岭南老君观偏院,午后阳光透过茂密的古树,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气与隐约的香火味,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鸟鸣,更衬得这借来的三一门临时驻地清幽静谧。

杨似雯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旧道袍,手里握着一把细竹枝扎成的大扫帚,正不紧不慢地扫着院落门口青石小径上堆积的落叶。南方四季常青,但新旧更替,枯叶总也扫不完。这活计他太熟悉了,在主世界的三一门,那些年沉沦颓废、寻求内心平静的日子里,他不知道扫过多少遍山门的落叶。沙沙的扫地声,仿佛带着某种安神的韵律,让他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如今,窝囊与愧疚并未完全消失,但已不再日夜噬咬灵魂,而是化作了某种更加深沉、督促他前行与守护的力量。此刻的他,气息内敛,神色平和,扫地的动作自然流畅,隐隐然竟有几分返璞归真、尘埃不染的得道气度。

这段时间,随着“异界三一门在此”的消息在特定圈子里逐渐传开,除了那些寻旧怨的老一辈,也引来了不少好奇心重、或是急于证明自己的年轻异人前来“挑战”或“交流”。这些年轻人,大多听闻这里有来自其他世界的“高人”,或是想掂量下传说中的三一门斤两,或是单纯想搏个名声。结果自然不言而喻——要么在门口就被看似惫懒、实则深不可测的杨似雯随手打发;要么有幸进了院子,对上那位整天愁眉苦脸、抱怨贫穷却下手毫不含糊的杨锦武,往往一招精妙绝伦、刚柔并济的八卦游龙掌过去,就被打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几次下来,敢来轻易挑衅的愣头青倒是少了不少。

院内,传来孩童稚嫩却认真的呼和声。杨锦武正皱着眉头,监督着六个年龄在八到十二岁不等的孩子练习最基本的桩功和呼吸法。这六个孩子,是此世界的陆瑾老爷子动用了不少旧日人情,从各地寻访来的、先天根骨和心性都属上佳的苗子。原本有十几个,经历了杨锦武设计的一系列“考核”——无非是些劈柴、担水、整理院落、背诵基础口诀等看似普通,实则考验耐心、恒心、心性是否纯朴扎实的活儿。累了可以休息,但必须完成定量。杨锦武嘴上是抱怨“苦活累活”,但教导起来却异常认真,眼光也毒。他深知修道最重念头通达、心性自然,强求不得,也钻不得牛角尖。那些在考核中表现出过强执念、投机取巧、或是心浮气躁难以沉下来的孩子,都被他温和却坚定地劝退了,由陆瑾另行安排,送入其他更适合的门派。这些孩子并非没有资质,只是不适合走三一门这条更重心性锤炼与内在修为的道路。

杨似雯正扫着,忽觉前方光线微暗,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少年并肩站在了小径入口,挡住了大片阳光。

两人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却已有接近一米九的惊人身高。左边一个相对瘦削些,但四肢修长,尤其一双腿,比例极佳,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轻盈矫健、随时能弹射而起的感觉。他面容堪称俊朗,甚至带点书卷气的儒雅,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灵动,眼波流转间,总似在飞快地计算、观察、评估着什么,给人一种“心眼很多”、“不好糊弄”的聪明劲儿。

右边一个则壮实得多,肩宽背厚,虎背熊腰,标准的“双开门冰箱”体型。他脸庞线条更硬朗,生着一双略显凶相的三白眼,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刻薄不好惹。但奇异的是,他整体的站姿和气息却非常沉稳,像一块经过打磨的厚重岩石,莫名地给人一种“这人虽然看着凶,但办事应该牢靠”的矛盾安全感。

杨似雯停下扫地的动作,拄着扫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两个“小巨人”。不知怎的,看到他们,尤其是那个瘦高个,心里竟泛起一丝奇异的亲切感,有点像长辈看到自家出落得挺拔俊朗的后生小子,虽然明知他们来自这个平行世界,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

“两位小兄弟,”杨似雯笑了笑,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是路过呢,还是跟之前那些小子一样,想来找这里的高人‘比试比试’?”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玩单挑,还是……你们俩一起上?”

那瘦高个少年上前一步,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修饰过的、混合着自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的礼仪,抱拳道:“这位……前辈,在下杨高。”他指了指身边的壮实同伴,“这位是我在外面做兼职时认识的朋友,李德宗,一身横练功夫很是了得。” 介绍完同伴,他目光转向杨似雯,眼神明亮而直接,“是锦鲤叔介绍我来的。他说我根骨尚可,或许适合在这里寻个出路,修炼些真本事。所以,我们就冒昧前来叨扰了。”

杨似雯听到“杨高”这个名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再仔细端详这少年的面容轮廓,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神韵,还有那看似恭敬实则内藏锋芒的气质……心中恍然:这不就是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线上的“杨德高”吗?只不过,比起主世界那个活泼搞怪、社交牛逼症晚期、更像是个开心果的杨德高,眼前这个“杨高”,显然走了另一条路。他的狂妄和嚣张更加内敛,却也更融入骨髓,那种“心眼多”的聪明外露,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急于证明自己的锐气,以及因这份聪明和实力(在同龄人中)而产生的、不自觉的优越感。

“原来是锦鲤介绍来的。”杨似雯点点头,心中对杨锦鲤的打算猜到了几分。这位平行世界的绝顶,看来是真想把三一门的重建当回事,连自家(广义上的)的后辈苗子都开始往这里送了。他再次打量杨高,这孩子身姿挺拔,气息均匀绵长,下盘尤其稳当,一看就是在腿法上下过苦功,而且其他基础拳脚也定然不弱,是个好苗子无疑。

但是,规矩不能坏。三一门收徒,尤其是核心弟子,心性、天赋、毅力缺一不可。杨锦鲤的面子要给,考核却不能免。

杨似雯将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杨高,神色认真了几分:“孩子,锦鲤既然推荐你来,想必是看好你。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入我三一门,修道炼炁,并非是寻常武夫练把式,光肯吃苦、有毅力还不够,它更吃天赋,尤其是心性与悟性的天赋。这是一条很辛苦,可能也很寂寞的路,甚至可能付出许多,最终却一事无成。你,想清楚了吗?”

杨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被小觑的不悦,但很快被他压制下去,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自信与不服输的笃定:“前辈放心。吃苦?那是最简单的事。我杨高既然来了,就没想过打退堂鼓。天赋?我自认不差。能不能成,总要试过才知道。若连试都不敢试,那才是真废物。”

这话说得傲气,甚至有点冲,但眼神里的坚定却不似作伪。杨似雯心中暗笑,这小子,性格果然跟主世界的德高是两码事,更加锋芒毕露,也更“刺头”。不过,这股锐气,若是引导得当,未尝不是动力。

“好,有志气。”杨似雯点点头,指了指小径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样吧,你先跟我搭搭手。不用什么规矩,把你最擅长的本事都使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根底、应变,还有……心性。放心,我点到为止。”

这就是考核了。杨高精神一振,眼中战意升腾。他早就看出眼前这个扫地的“前辈”绝不简单,气息深敛如潭水,这正是他渴望挑战的类型!他回头对李德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开观战,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走向空地中央,摆开了一个起手式——咏春问路手!但站姿间,又隐隐含着八极拳的沉坠劲力,双腿微曲,重心变换灵动,显然十二路弹腿的根基也融入其中。

杨似雯随意地走到他对面,相距约三米站定,双手自然下垂,看似毫无防备,周身却无半分破绽流露。他打算用虎爪功和炮捶拳来应对,这两门功夫一巧一猛,刚柔并济,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至于更精妙的灵虚指……那要看这小子能逼出他几分本事了。

“请!” 杨高低喝一声,率先发动!他没有冒进强攻,而是脚下步伐疾错,身影一晃,竟似分出两道残影,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贴近!速度快得惊人,正是他将腿法柔韧与身法灵动结合到极致的体现!

临近杨似雯身前,左影右实!右侧真身一记低扫腿如钢鞭般抽向杨似雯小腿,同时左手咏春标指疾刺杨似雯肋下空当,右手则隐在肘后,蓄势待发,显然藏有八极的顶心肘后招!一出手便是三路齐发,虚实相间,显示出极高的战斗智慧和丰富的实战(或切磋)经验。

杨似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果然聪明,知道不能力敌,便以巧和快制胜,试图打乱节奏。他不慌不忙,脚下未动,上身却如同风中杨柳般轻轻一晃,仿佛未卜先知般,恰好让过了那记凌厉的低扫腿。同时,右手探出,五指微屈成爪,不带风声,却精准无比地扣向杨高刺来的标指手腕脉门——虎爪功·扣腕!

杨高心中一凛,对方反应太快,爪未至,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笼罩手腕。他立刻变招,刺出的标指倏地收回,蓄势的右肘如同炮弹般骤然顶出,直撞杨似雯心口!八极拳,顶心肘!势大力沉,有开山裂石之威!同时,他借着一肘之力,被让过的左腿诡异地一折,脚后跟如同蝎子摆尾,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向杨似雯的下颚!这一下变招,将腿法的柔韧刁钻与拳法的刚猛暴烈结合得天衣无缝,显示出他确实将数门武功融会贯通,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