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冲突6(2 / 2)

杨锦武盘膝坐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石上,将三一门最基础的静心、凝神、感知先天一炁的入门心法口诀,逐字逐句传授给杨高,并讲解了其中关窍和可能出现的杂念干扰。

“心猿意马,最是难伏。尤其在此等嘈杂环境中入定,更是难上加难。但若能成,收获也最大。你且在此尝试,我为你护法。” 杨锦武说完,便不再言语,闭目养神,实则灵觉笼罩四周,密切关注着杨高的状态。

杨高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接触高深功法的激动,依言在水潭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口诀尝试入定。

杨锦武看似闭目,实则心中暗叹:这小子,虽然性格讨厌,但这天赋真是没得说。即便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筑基年龄(十六七岁才易经伐髓),但凭借这过人的根骨和领悟力,若能持之以恒,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按他这种进度和潜力,不出十年,战斗力突破四万五千点,绝非难事。

与此同时,前院偏院。李德宗的生活规律而充实。他依然坚持着劈柴、担水的基础功课,将其视为打磨心性与体魄的日常。其余时间,除了自己修炼金刚门功法,便是跟随杨似雯精研虎爪功。

杨似雯对李德宗的喜爱是毫不掩饰的。在他眼中,李德宗就像一块未经雕琢便已显露出温润光泽的美玉,天赋、心性、毅力无一不佳,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踏实、不骄不躁的气质。教导这样的弟子,对于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如今心绪渐平的杨似雯而言,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他倾囊相授,不仅弥补了李德宗虎爪功左右手协调的缺陷,更将许多虎爪功进阶的应用技巧、发力精髓、乃至与不同功法配合的思路,都细细传授。李德宗学得如饥似渴,进步神速,两人亦师亦友,关系融洽。

除此之外,李德宗还主动承担起一项“重任”——手持一根韧性极佳的细长竹条(美其名曰“警醒棒”),协助三一门监督那几个正式童子的“入定”功课,尤其是……杨高。

入定之初,最难抵御各种杂念侵扰,尤其是对于心性尚未完全沉静下来的少年人。杨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坐在瀑布边,脑子里不是想着刚才的招式,就是琢磨晚饭吃什么,或者觉得屁股下的石头太硬,又或者被瀑布声吵得心烦意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气息浮荡不定。

每当此时,守在一旁的李德宗便会毫不客气地举起“警醒棒”,对准杨高那因胡思乱想而微微晃动的肩膀或者后背,“啪”地就是一下!不重,但足够疼痛和提神。

“凝神!静气!” 李德宗的声音总是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靠!李德宗你轻点!打坏了你赔啊?!” 杨高吃痛,龇牙咧嘴地抗议。

“心念杂乱,该打。” 李德宗回答得言简意赅,眼神依旧专注地看着其他几个童子。

几次三番下来,杨高对李德宗是又怕又“恨”,私下里没少抱怨这朋友变成了“最严厉的父亲”,自己脑袋上都快被敲出包来了。但不得不承认,这法子虽然简单粗暴,对于帮他快速收敛心神、强制入定,效果显着。在“警醒棒”的威慑和杨锦武的冷眼旁观下,杨高磕磕绊绊地,总算逐渐摸到了“入定”的门槛。

日子便在杨高的痛呼、李德宗的棒喝、童子的诵读、杨锦武的呵斥与杨似雯的悉心指导中,一天天过去。

……

这一日,阳光正好。杨锦鲤处理完俗务,换上了一身用料考究、绣着云纹的深青色道袍,乘车来到老君观所在的山脚下。他没有惊动太多人,拾级而上,步履看似悠闲,实则缩地成寸,身法飘逸,很快便来到了新建成的老君观主殿前。

他先去主殿后的静室,检查了观内自己名义上收的几个记名弟子的功课与修为进度——人数不多,资质也参差不齐,但胜在心性尚可,在他的资源支持和偶尔点拨下,也算稳步前行。他略作指点,留下些丹药,便离开了主殿范围,信步走向西侧偏院——三一门的临时驻地。

还未进院,便听得里面拳风呼啸,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院中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一方是杨锦武,他身形飘忽,脚踏八卦方位,双手或掌或拳,变幻莫测,正是他得自某位强者真传的绝学——八卦游龙掌!掌影翻飞,如游龙惊鸿,忽左忽右,忽刚忽柔,速度快,角度刁,力道沉,将“滑不溜手”与“凶狠凌厉”两种特质完美结合,攻势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而他的对手,赫然是杨高!此刻的杨高,与几周前那浮躁嚣张的模样已判若两人。他面色沉静,眼神专注,身形进退有据,拳脚间隐隐带着一股绵长坚韧、生生不息的气息。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体表偶尔会闪过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白光,肌肤纹理似乎也随之变得略微朦胧——这分明是已经初步掌握了三一门核心绝学“逆生三重”第一重的征兆!虽然还很稚嫩,只能维持极短时间,覆盖范围也有限,但这代表他已经真正踏入了三一门的修行正途!此刻,他正以这初步掌握的逆生之力,配合着自己原本就擅长的腿法和拳术,在杨锦武那狂风骤雨般的八卦游龙掌下苦苦支撑,虽处下风,却守得颇有章法,偶有反击,也颇具威胁。

杨锦鲤没有出声,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廊下的石阶上,拂了拂道袍下摆,安然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场中的切磋。他看得出,杨锦武未出全力,更多是在喂招和逼迫杨高适应更高强度的实战,锤炼其逆生之力的运用。而杨高的进步,显然也让他颇为满意。

院子的另一侧,杨似雯与李德宗也刚刚结束一场切磋。两人皆是以虎爪功为主,辅以其他招式。李德宗的虎爪功比起数周前,少了一分生涩,多了十分圆融。双爪齐出,协调如一,刚猛中透着灵巧,防守时门户严谨,进攻时迅若奔雷,已然有了大家风范。当然,与半步绝顶的杨似雯相比仍有巨大差距,但杨似雯更多是在引导和检验他的学习成果。一番激烈的缠斗后,两人同时后撤,抱拳行礼,相视一笑,尽显默契。

李德宗收势站定,一转头,便看到了安静坐在石阶上的杨锦鲤。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作伪的、发自内心的欣喜笑容,那是一种看到极为亲近和信赖之人才会有的神情,快步走了过去,躬身行礼:“锦鲤叔,您来了。”

杨锦鲤脸上也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尤其在他那对明显更加协调有力、隐泛暗金光泽的手臂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嗯,精气神更足了,功夫也长进不少。看来在这里没偷懒。”

“不敢偷懒,杨前辈和锦武师叔教导有方。”李德宗恭敬地回答,语气真诚。

两人之间的对话简单,却透着一股无需多言的亲近与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杨似雯也走了过来,对杨锦鲤拱手笑道:“杨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段时间,真是叨扰了,借你这宝地安置门人,教导弟子,还耗费你不少资源。”

杨锦鲤摆摆手,姿态随意:“杨师叔客气了。同属一脉,三一门重建是好事,能略尽绵力,也是缘分。我看这几个孩子,”他目光扫过正在对练的杨锦武与杨高,又看了看李德宗和远处正在各自用功的几个童子,“都很有精神,进步也快。尤其是杨高这小子,”他看向场中那个在杨锦武掌影中奋力周旋、咬牙坚持的少年,嘴角微翘,“总算有点样子了。锦武兄费心了。”

杨锦武此时也正好一掌逼退杨高,结束了这场喂招。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听到杨锦鲤的话,哼了一声,看向喘着粗气、却眼神明亮的杨高,语气依旧硬邦邦,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还算没笨到家,勉强能看。路还长着呢!”

杨高喘匀了气,也看到了杨锦鲤,连忙行礼:“锦鲤叔。” 态度比起之前,已然恭谨踏实了许多。

杨锦鲤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坐着,感受着这处临时小院里,虽然简陋,却充满生机与希望的修炼氛围。阳光洒落,树影婆娑,拳脚声、呼吸声、远处瀑布隐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浮躁者渐沉静,良材得雕琢,传承在延续。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个他乐见的方向,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