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血溅碧游村28(2 / 2)

随后,杨锦成也从赵方旭和旁人的低声议论中,得知了碧游村那边柴言身死、以及其死前欲对杨高不利的消息。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向那如虎,开口道:“既然令师……仙逝,我们在此争斗也无意义。那如虎先生,若不介意,我也打算去碧游村一趟。就当是……替这个世界的‘我’,送他师父最后一程吧。虽然……” 他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虽然这个师父禽兽不如,竟想对徒孙下手,但这等丑闻,毕竟不光彩。这个世界的“炸药桶”已然逝去,没必要让他死后清名再蒙污点。杨锦成此举,既有对逝者(无论多不堪)表面上的礼节,也是替这个世界的自己,做一个迟了的、形式上的了断。

碧游村,晨光熹微。

昨日的血腥与混乱仿佛被一夜的清理和忙碌冲刷淡去不少,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妖气、药味和烟火气。

村边空地上,杨高正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风神腿。他的身影在晨曦中快速闪动,腿影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重点不再是华丽的攻击招式,而是“捕风捉影”和“步风足影”的极致速度与变向,以及如何在高速移动中保持平衡、观察环境、寻找最佳逃生路线。昨晚被拳狗烂偷袭、差点命丧虎口的经历,像一根鞭子抽打着他,驱散了最后一丝娇气和懈怠。他知道,在这个危险的世界,跑得快,有时候比打得狠更重要。

另一边,较为僻静的山崖边,高大道人(阳神形态)正负手而立,神情严肃地指导着李德宗。李德宗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周身隐隐有赤、蓝、紫三色微光交替闪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在尝试引导和掌控体内那源于金刚门紫炁玄金臂根基、却被高大道人以特殊手法激发引动的“三昧真火”雏形。这是一种本质的提炼与升华,过程艰难而危险,但李德宗心性沉稳,咬牙坚持,在高大道人精准的点拨下,缓慢而坚定地进步着。

村子中央,仁康师叔的临时工坊外,却上演着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冯宝宝不知何时蹲在了工坊门口,双手托着下巴,那双总是显得空洞茫然的大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工坊里面——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仁康师叔刚才随手放在工作台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长约两尺、通体暗金、造型古朴中透着精巧的“鎏金铁如意”。如意头并非通常的祥云灵芝,而是一个可活动的、带有细微锯齿的圆盘,柄身刻满防御与力场符文。刚才仁康师叔示范时,用它轻轻一敲,坚硬的铁核桃应声而裂,分毫不伤果仁;更神奇的是,激活某个小机关,如意头圆盘能高速微振,瞬间将一小把瓜子壳剥离得干干净净,瓜子仁完好弹出!

这对冯宝宝的吸引力,简直是致命的!她不懂什么高深符文、炼器原理,她只知道——这东西,敲核桃、剥瓜子,太方便了!简直是吃货(或者说生活白痴)的终极梦想工具!

于是,从仁康师叔演示完那一刻起,冯宝宝就进入了“盯梢模式”。仁康师叔走到哪,她那直勾勾的、充满渴望的眼神就跟到哪。老爷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起初还好言解释这是法器半成品,有正经用途。可冯宝宝不管,就那么看着,也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执着,比任何言语请求都更有力。

仁康师叔没办法,干脆躲进了“胖福”巨型傀儡的驾驶舱里,合上外壳,眼不见为净。心想这下总行了吧?

结果,冯宝宝直接走到“胖福”傀儡正面,仰起脸,继续用那双无敌执着的眼睛,“穿透”厚厚的装甲(心理上的),盯着傀儡胸口仁康师叔可能在的位置。仿佛她的目光能拐弯,能透物,不得到那柄如意誓不罢休。

“胖福”傀儡内部,仁康师叔通过外部传感器看到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这丫头,打不得,骂不听,讲道理她不懂,就这么软钉子似的杵在那儿,简直比任何强敌都难对付!老爷子只能憋屈地在傀儡里生闷气,决定今天绝对不出去,看谁能熬过谁。

另一边,村后专门处理妖怪残骸的区域,杨似雯正用一把特制的、附着凌厉金炁的短刀,熟练而高效地分解着一具庞大的牛妖骨架,将有用的骨骼、独角分门别类放好。他动作精准,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而非处理血腥的战利品。

临时工之一,西北区的老孟,悄悄走了过来。他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各类妖族残骸,空气中浓郁的妖气(正在散去)和血腥味,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杨……杨先生。我知道昨晚是它们袭击村子在先,你也是自卫。但是……唉,妖怪修行不易,能化形成人,更是历经千难万险,拥有不低的智慧。一下子杀了这么多……是不是,有点有伤天和?”

杨似雯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我杀妖,从不滥杀无辜。”

他这才停下刀,转过头,看了老孟一眼。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和虚妄。

“我们修道之人,尤其是精研逆生、涉及性命双修者,大多会修习一种‘观气’之法。” 杨似雯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此法可观生灵周身气运、业力、血煞。寻常生灵,或清或浊,自有其命数。但妖族不同,尤其是这些主动袭人、心怀恶念者。”

他用刀尖指了指地上那具犀牛妖残骸,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妖族尸体:“这些家伙,身上缠绕的血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尤其是其中混杂的、属于人类的怨念与血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这意味它们不止一次以人为食,或虐杀取乐。吃鸡偷羊的狐狸,与吃人害命的妖魔,是两回事。与世无争、潜心修行的善妖,我遇到过,也从不为难。但眼前这些……”

杨似雯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工作,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不过是披着妖皮的人渣,或者说,连人渣都不如的祸害。替这世界清理掉这些垃圾,减少一些无辜者的悲剧,我不觉得有什么‘有伤天和’。相反,我觉得挺合适。”

老孟张了张嘴,看着杨似雯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又感受着周围那些妖族尸体上残留的、确实令人不适的凶戾与血煞气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走开了。他明白了,眼前这位煞星,并非嗜杀成性,他心中自有一杆秤,一把尺,衡量着该杀与不该杀。只是这秤和尺的标准,比许多人想象的要严格,也……更冰冷一些。

晨光渐渐明亮,碧游村在经历了一夜的血火与混乱后,似乎又找到了某种新的、略显古怪的平衡与日常。而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