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墓室最深处,棺椁之侧,他并非找到预期的金银珠宝或修炼秘籍,而是发现了一支锈迹斑斑、却隐隐有奇异流光内蕴的铁笔,以及一封被小心密封在玉匣中的信。
当他看到信封上那力透纸背、直指人心的字迹——“杨锦成亲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这古墓至少是汉末遗存,谁能在一千八百年前,就知道他杨锦成的名字,并留下给他的信?!
怀着巨大的惊疑与隐隐的不安,他拆开了那封信。信纸非帛非纸,触手冰凉坚韧,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如新。随着阅读,杨锦成的脸色从惊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化为惨白,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了恐惧、恍然与沉重责任的复杂神色。
信的作者,自称“赵虎”。
信中的内容,揭开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颠覆认知的真相,也成了此后二十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信中提到,在久远的未来(对写信时的赵虎而言),此方世界将经历一场名为“第二次绝望之战”的浩劫。而这场浩劫,原本的规模和惨烈程度,本不该如此致命。
然而,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巨大变故——传承古老、肩负着抵御天魔重任的杨家,其至关重要的“七房”血脉,在战前关键时期,竟被一名神秘莫测的女刺客潜入,接连刺杀了整整四房!杨家瞬间折损近半核心支柱,家主杨天朗心神遭受重创,整个防线从内部开始崩塌。
当时已近油尽灯枯、无力回天的圣人赵虎,在推演天机、看到本方世界注定沦亡、生灵涂炭的结局后,做出了一个痛苦而“缺德”到极致的抉择——他以最后的大神通,结合某些禁忌的时空法门,硬生生将本方世界即将承受的“第二次绝望之战”的大部分灾厄通道,强行“嫁接”、“祸水东引”,导向了另一个时空脉络相近、却更为强盛的“平行世界”!
也幸亏那个主世界的杨家足够强悍,家主杨天朗不仅自身实力通天,更生育了九个天资卓绝的儿子,连同未受损害的七房宗亲,硬是以一族之力为脊梁,领导着那个世界扛下了这突如其来的、几乎是双倍强度的“绝望之战”,并最终惨胜。但代价是,那个世界从八百年前开始,就始终笼罩在战争的阴影和“第三次绝望之战”随时可能降临的极端备战压力之下,全民尚武,枕戈待旦。
而赵虎留下的第二个预言,或者说“应对方案”,关键就在于那支伴随信件一起发现的铁笔。那是一支承载着圣人部分权柄与最后安排的“圣器”。
信的最后直言不讳地警告:在他杨锦成去世后,主世界与此方世界的时空通道将会因某种契机再次连接。绝不能让主世界的人知晓,他们世界八百年来承受的加倍苦难,根源竟在于此方世界的“祸水东引”!否则,以主世界那恐怖的实力底蕴(信中提及彼时绝顶高手竟有十位之多)和积累八百年的战意与仇恨,一旦知晓真相,倾泻而来的怒火足以将这个世界彻底焚毁。
当炸药桶杨锦成颤抖着读完这封信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冷汗涔涔。他不仅窥见了跨越世界的惊人秘辛,更瞬间意识到自己手中这支铁笔和这个秘密所蕴含的、足以颠覆两个世界的恐怖分量!他也明白了为何赵圣人的信仰在此界如此隐晦,几乎被刻意掩盖——这本身就是一种愧疚和逃避。
慌乱之下,年轻的他做出了一个后来看来并不算最明智、但或许是当时保护这支笔和秘密的一种方式——他将这支来历不明、气息奇特的铁笔,作为任务中发现的“不明古代法器”,上缴给了哪都通公司总部,存入了戒备森严的机密库房。他天真地以为,放在公司眼皮底下,或许更安全,也能暂时隔绝它与自己、与那个可怕秘密的联系。
此后的二十年,这个秘密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压得杨锦成喘不过气。他暗中根据信中一些隐晦的提示和散落各地的线索,开始秘密收集、研究和布置赵虎留下的、用以应对“第三次绝望之战”的阵法与法器。他变得越发沉默,眼神深处总藏着忧虑。他预感到自己的命运,也预感到大战将临。
他不敢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杨家人。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高层,尤其是公司内部某些派系,对杨家这个古老的异人家族始终抱有警惕和监控。一旦杨家大规模知晓并参与这个涉及两个世界、关乎“原罪”的秘密,很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内部清洗和冲突。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自知时日无多、且预感到“第三次绝望之战”的首战极可能就在此界打响的杨锦成,开始布局身后事。他将最关键的执行任务,托付给了两个人——他绝对信任、且因陈朵之事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廖忠,以及他亲自教导、身世特殊、能力奇异的陈朵。
他告诉了廖忠部分真相(关于铁笔的重要性、关于可能到来的大战),并制定了详尽的“假死”计划,利用陈朵培养出的、一种能让人陷入最深层次龟息假死状态的“假死蛊”。他让廖忠在“恰当的时候”“死”去,脱离明面视线,然后伺机返回总部,取回那支尘封了二十年的铁笔——那将是启动赵虎留下后手、应对首战的关键之一。
而陈朵,则被他赋予了更复杂、也更危险的任务,作为另一重保险和奇兵。
此刻,从漫长的“死亡”中苏醒的廖忠,脑海中清晰回响着杨锦成交代任务时,那张因重病和沉重压力而憔悴、却眼神无比锐利坚定的脸。
“老廖,这笔……关乎的可能不止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存亡。拿回它,然后……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如果……如果最后真的要和那个世界的人摊牌……” 杨锦成当时停顿了很久,才苦涩地说,“至少,我们要有站在他们面前,承担责任的资格……或者,同归于尽的底气。”
廖忠甩了甩头,驱散回忆。他活动了一下完全恢复灵活的手脚,从停尸柜角落一个隐秘夹层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与总部内部安保人员制式相近的服装换上,又拿出一些特制的、能干扰监控和生命探测的小装置佩戴好。
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停尸房,融入总部地下错综复杂的通道阴影中。目标明确——通往总部最深处,“甲字三号保险库”的路径,早已烙印在他脑海二十年。
二十年前的伏笔,于此刻悄然回收。碧游村的血腥未散,妖族的复仇火焰在阴影中重新点燃,而一场跨越时空、关乎两个世界命运与罪责的终局序幕,也随着廖忠的“复活”与行动,被缓缓拉开。第三次绝望之战的首战阴云,沉沉地压向了这个早已伤痕累累的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