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总部,地下实验室。
林远站在一台新出的光子计算原型机前,脸色并不好看。
这台机器算起数来快得吓人,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但奇怪的是,每当机器算完一个复杂的大题,准备存进旁边的存储器时,它就像卡壳了一样,得停在那儿等上半天。
“老板,这没法弄啊。”
王海冰指着仪表盘,一脸的无奈。
“咱们这光子芯片,就像是个每秒钟能写一万个字的超级天才。”
“但咱们的存储器内存,就像是个每秒钟只能写一个字的老汉。”
“天才算完了,老汉还在那儿慢腾腾地记第一行字。”
“天才只能停下来等他。这一等,咱们光子芯片的速度优势,全给等没了。”
这就是现在卡在林远喉咙里的那根刺:“存储墙”。
芯片算得飞快光速,但存得太慢电流。
“能不能换更快的内存?”顾盼在一旁问,“买最好的进口货呢?”
“没用。”王海冰摇头。
“现在的内存是靠电存的。电在电路里跑,是有极限的。”
“不管你怎么加电压,它也追不上光的速度。”
“这就好比,你让刘翔去跟光比百米赛跑,刘翔就算穿上火箭,也看不见光的屁股。”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光自己存自己。”
林远盯着显微镜下的一个透明小圆环。
这是王海冰做的“光子存储”雏形。
原理很简单:让光射进这个极其光滑的玻璃圆环里。因为玻璃内壁会反射,光就会在里面转圈圈,出不来。
只要光一直在里面转,数据就相当于被存下来了。
“试了吗?”林远问。
“试了,但是……”王海冰按下了激光开关。
一道细细的红光射进了圆环。
就在大家以为光会一直转下去的时候。
“闪!”
仅仅是一闪,那道光就消失了。
“存了多久?”林远问。
“千万分之一秒。”王海冰苦笑。
“这哪叫存储啊,这叫过场。”
“为什么存不住?”
“因为这圆环漏水。”
王海冰指着放大了一万倍的圆环表面。
“虽然我们已经把它磨得很光了。但在显微镜下,这表面还是像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
“光在里面转圈,每碰到一次墙壁,就会被散射掉一点点。”
“一秒钟光要转几亿圈,哪怕每次只漏万分之一,几微秒内,光也就漏干净了。”
“这就好比用一个布满针眼的木桶去装水,还没等你端起来,水就流光了。”
死结。
磨得不够光,光就存不住。
“那就磨光点。”林远说。
“怎么磨?已经是国内最好的抛光工艺了。”
“不用砂纸磨。”林远看着那团光。
“我们用火来磨。”
“火?”
“对。激光抛光。”
林远在白板上画图。
“既然机械打磨会有划痕。”
“那我们就用一束激光,对着这个圆环的表面,轻轻地扫一遍。”
“让玻璃的最表面,那一层原子,瞬间熔化!”
“当玻璃变成液体的一瞬间,它会因为表面张力,变得极其圆润、极其平滑。”
“就像清晨叶子上的露珠,它是完美的球形,一点棱角都没有。”
“然后,迅速冷却,把这个平滑的形状固定下来!”
“这叫冷火抛光!”
这个活儿太细了。
稍微火大一点,圆环就化成一滩水了。
火小了,又磨不平。
林远让汪韬AI接管了激光头。
“温度控制:1024度。扫描速度:每秒1微米。”
“开始!”
蓝色的微弱火苗在玻璃环上滑过。
原本粗糙的表面,在火焰下变得亮晶晶的,像是涂了一层油。
“成了!”王海冰盯着检测仪,“表面粗糙度:0.5纳米!”
“这已经是物理极限了!比镜子还亮!”
“再试一次存储!”
红光再次射入。
这一次,光在里面转圈的时间,长了一点。
千分之一秒。
虽然比之前强了百倍,但还是太短了。
“还是存不住。”王海冰一脸沮丧,“光在里面跑得太远了,哪怕玻璃再纯,也会把光给吸收了。”
“这叫损耗。”
“就像你在一个无限长的走廊里喊话,哪怕墙再光,走廊太长了,声音最后也就散了。”
“既然光跑着跑着会累……”
“那我们就给它加油。”
林远指着圆环。
“我们在玻璃里,掺一点点稀土元素。”
“当光快要灭的时候,我们从外面,打进去一束泵浦光。”
“这束光能激活稀土原子,让它们把能量借给快要灭的光!”
“让光在里面,边跑边充电!”
“这叫光增益。”
道理都懂,但新的麻烦来了。
“热了。”
王海冰指着温度计。
“为了给光加油,我们需要一直往里打能量。”
“这小圆环变得越来越烫。一烫,玻璃就会膨胀。”
“哪怕只胀大那么一点点,圆环的周长就变了。”
“光在里面转圈的节奏,就乱了。”
“数据,就糊了。”
这就好比你在一个跑道上赛车,结果跑道因为天热,一会儿变长,一会儿缩短。车手根本没法跑出好成绩。
“降温!”顾盼说,“加空调!”
“不行,空调精度不够,而且会带入震动。”